箭鱼洞之月

箭鱼洞之月

                                                               秋水长天        

              本来去解放乡是要登雪山看珙桐的，没想到半途竟为箭鱼洞驻足。

     箭鱼洞外原是一条河，由于筑坝蓄水，这河便成了长湖。傍晚时分，同行几人携上瓜酒果品，登上竹筏，漂过长湖，到了对岸的住宿区。

     行令游戏后，杯盘狼藉。同行人相继散去，唯我一人在廊上踱步。月亮已在天空上了，清澈明朗。算起来，才发现那正是农历十五。

     湖两岸均仅有一处灯光，对面是箭鱼洞旁的路灯，这面是身边一排点亮的红灯笼。光线暗而静，只是能明显感觉它的存在。两岸的大山直耸云天，仅在中间余下这一长湖，对岸的灯光看上去座落在山的半壁上。

     那轮皓洁的月亮从天空射下，把对面的山峰送了过来，让周边环境用一线分开，一边明，莽莽苍苍，一边暗，昏沉幽远；把面前的长湖截断，一端波光粼粼，一端朦胧静谧。同时，也把头上的房檐送到自己脚下，在栏杆边留下清晰的线条。对岸的孤灯，却恰好从湖面的阴影里显映过来，泛出一片略带桔黄的影子。对面山峰的轮廓清晰可辨，哪怕是凸起的一棵树、凹下去的一点树间空隙。

     四周很静，极远的地方偶尔传来汽笛声，却又转瞬即逝。尤如微风送来的夜来香，清清的、浓浓的，仔细捕捉，却又虚无缥缈，似乎原本就未曾有过。诺大的一个天空，连一颗星星也没有。除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浅蓝，便仅有一圆洁白。再度搜寻，也只可发现洁白中那一幅略带暗色的图案——幼时听老人讲，那是张果老在砍桫椤树。这月亮也怪，咋的自转与公转周期同步得如此天衣无缝，只给人看这一面，其背面的故事，便不得而知，以致于令我真的相信那砍树的张果老确被树压死了，记忆中的几十年均未曾动弹过。

     屋内的同伴早睡着了，连鼾声也没有，四周听不到虫鸣鸟叫。流动的时间和喧嚣的空间似乎早就定格在这一点上。停留在廊下湖面上的竹筏，也一动不动，连旁边的一片枯叶，也同它长时间地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既是粼粼水波，也只是在原地起伏，纯乎没有漾开的意思。

     我想这月，它不同于杨柳岸上伴着晓风的月，因为它很圆，圆得可以用尺规进行量度；也有别于转朱阁、低绮户的月，尽管同样很圆，但这月却未曾移动，也看不出甚至想不出它有动的冲动。

     几年前，曾在攀枝花看过月，可那月中总有绵绵不断的蛙声，也就在这个时季。和此时相比，好像是饮刚出座的烈酒与女儿红。同样是几年前，也曾经常躺在月城西昌的邛海边看月，但那柳技筛下的月影，在铺满青草的岸边总不时地挪动着脚步,海的对面，总是闪动着万家灯火。天空老有星星，总是偶有流星划过，也总是让人潜意识地许下许多难圆的心愿。和此时相比，也恰如《掷铁饼的人》与《永远的微笑》。

     倒上一杯啤酒，倚栏慢饮 ，看依然闪着亮光的湖面。不知拾起一粒石子扔去，会不会像往常扔在邛海里一样，随着会有一圈圈的同心圆漾开去——但没有试的意思，更没有付诸行动的冲动。没想到过酒会使人醉，只是想感觉它冰凉地刺激喉咙的感觉；看杯内液面慢慢下沉，才能感知时空的存在。

     对岸灯下屋里的人，我想可能正坐在长椅上，慢慢地递着手中的酒碗，看酒泡爬满碗的边沿。没有故事，连电视也未曾打开，更不说争得面红耳赤了。

    月亮依然清澈透亮。忽然有风，拂动凉在铁丝上的毛巾，向我飘动。那片枯叶，还静静地躺在竹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