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眼睛

幽深的眼睛080502

秋水长天

许久未曾见过或者说根本就未曾见过这样幽深的眼睛。

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下，在进行的一项极愉快的活动中，我见到了那双幽深的眼睛。

周末，我在朋友的邀请之下，到一个河滩上搞野外活动。相互介绍后，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没有人会在意谁有什么样的眼睛。

在大家津津乐道地设想一会儿会有的美餐时，有人发现伙伴中少了一人，似乎还好一会没有见到她了。

一直过了好久，她才出现在河滩上，肩上扛着一大捆木柴。烈日下，她的身材显得格外娇小，骨感十足。她说看来柴是不够的，他弄柴去了。

我开始注意这个勤劳的女孩来。

她在我对面同我一样往火堆里添柴。我忽然看到了她的眼睛，一双幽深的眼睛！她的眼睛透露着超越时空的沧桑、悲切、哀愁、忧郁，令人震撼。直觉告诉我，这双眼睛之中，有过太多的故事，故事之中，有太多的细节，细节之中，有太多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由得我不留意这双眼睛，这双无法推测其深度和广度的眼睛！

大家在兴高采烈地分享着我们的劳动成果，大口地撕扯着鸭子、排骨时，有说有笑，气氛快乐得涤荡着所有的往事、所有幸福和伤楚、所有的飘逸和劳累，快乐成了时空的坐标原点。她也在笑，只是淡淡的，有些苦。她的眼睛，一直如一汪潺潺的流水，不停地流动着悠悠的哀愁，似乎里面有不尽的，关于往事的源泉。大家不断自吹自擂地宣称自己某年某月也是这样淋漓尽致地展示过自己诸如烧烤这样的拿手绝活，她一直没有说话，一直淡淡地笑着，用眼睛告诉大家她也曾如此忘情过、也如此展示过自己的拿手绝活，欲追不能，欲留不得。

我们大喝特喝着啤酒，大声地打着饱嗝，称赞啤酒引发的带有烧烤特有香味的饱嗝是如何的享受，酒罐甩了一堆。而一听啤酒在她的手里，碰了不知多少次，还是沉甸甸的。每喝一口，她装满故事的眼睛都会将漫出的心情流淌出来。

最后，我们行令划拳，处理剩下的肉和饭，输了的吃。她参加了。输了，别人取什么她吃什么，眼睛淡淡地笑着，赢了，还是淡淡地注视着别人的输相。不像我们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大声埋怨别人太贼，总给输家取最大块最大坨的肉或饭。

回家的车上，她一直注视着西山的斜阳。她说，好美！——其实斜阳一直是很美的，只是透过蓝色车窗的太阳更红了而已，我解释说。也许吧，她说。

告别的时候，她的眼睛依然一直在说话。只是我不懂，可能其他同伴也未曾懂。我不明白这双眼睛，也许是自己阅历、见的的缘故。但我确认，它绝不同于梦露的媚、蝴蝶的艳，而是有望尽天涯路的飘浮孤零、天际识归舟的困倦疲惫，卧看牵牛织女星的怨、人比黄花瘦的悲，装满顾盼和追忆。我一直有种想知道眼睛后面的故事的冲动，但一直没有勇气付诸行动。我怕从那里面读出的东西太沉重、太丰富，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扔进石头一块，搅乱她所有尘封的记忆。当然，可能这些记忆本身也会是美好的，只是流露出来时是哀怨这种形式罢了。

我无法忘却，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