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爱无声

师爱无声

任永生

大一时，班上三个同学组建了无线电学习小组，系上指定舒国浩和何晓斌俩作我们的指导老师。

俩老师辅导我们十分尽职，要求严格得几近狂野。不准谈朋友、打牌，不准经常去跳舞。理由是那些事最浪费时间，不想让我们这个小组像以前几届的那样因此无疾而终。

他俩自费买元器件，教我们从制作音频功放入手，设计电路图、设计复印实物图、刻制电路板、钻孔焊接，每一个环节他们都要亲自“检查验收”，直到我们对集成、程序、逻辑等较难的电路的设计和制作都基本上得心应手。辅导时，只要是一个理论系列没有讲完或是一个制作没有结束，通常是不休息的。累了，就原地休息一下，发烟给大家“疲劳一抽灵”。饿了，就在实验室烧水和我们一起泡方便面吃。或者，把酒倒在地板上放置的碗里，坐在矮板凳上边喝寡酒边工作。周末，我们五人经常是早上八点钟进入实验室，结束后出实验大楼，早已是万家灯火在邛海中荡漾。

在平时的交往中，我们又是很随便的。几人一起时，我们根据他们相貌和语言特征分别尊称他们“舒而美老师”和“何牛皮老师”。我们三个也被统一称作“小牛皮”。“小牛皮”还可以在班上叫，舒老师给班上同学说是对我们的昵称。他俩要我们单独操作许多高精仪器：没学生单独玩过，让小牛皮们牛皮一回！

三年，我们辛苦并快乐着。大三时，我们指导了全年级的电学实验和电视机组装；设计制作程序控制器装点了学校的大门，完成了当时其他同学认为是“高科技”的艰巨任务；承接了学校的许多维修和电路安装，每月能挣到几百甚至上千元的报酬，让我们有经济实力买更多的元件用于更高级的实验，买更好的烟来五人在一片云雾中共同研讨、买更好的酒来倒进放置在地上的碗里，一起“疲劳一喝灵”。

离校前，在全校举办的“希望杯”课外科技作品大赛上，我们三人的作品一举包揽了特等奖、一等奖和几乎所有二等奖。一向古板得几乎不近人情的系主任专门设宴为我们表功。席终人尽，我们五人坐在一起，又一人倒满一碗红高梁，狂笑相碰，举碗狂饮，酒未尽，大家早已泪下潸然。可能是因为学生在电器设计制作和维修这条路上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也可能是因为留给我们师生在一起的时光不多了，两个月后，我们将各奔东西……

末了，舒老师说：“弟兄们，我和何老师郑重宣布，现在，你们该自由了！”――“舞要跳，出去后就是一种社交需要了”；“牌要打，也要学会劳逸结合”。“毕业后，第一要务是找个女孩。第二要务是落实好单位，好好工作。你们这几年的青春花在了实验室，忽视了所有漂亮妹妹的存在，要知道，从这里出去后，要找个合适的、能过一辈子的女人不容易呐！我们的执着虽然教给了你们另一条谋生的路，但你们失去得可能会更多……因此，尤其要记住，不要放弃了无线电，任何情况下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能轻言放弃，要保持我们养成的执着精神。”

……

手指敲打键盘的间隙，凝望漫天蒙蒙的烟雨，窗外又飘来久违的音乐，又想起了月城满天星斗下的那幢实验楼，还有心目中一直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两个老师，不知岁月的风霜是不是早已悄悄将鱼尾纹送上了他们的眼角？

 “是不是春花秋月无情，春去秋来你的爱已无声……”

是的，爱已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