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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师吾友(4)--凤城居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9-10 22:50:56 / 个人分类:散文

吾师吾友(4)--凤城居

——关于凤城居的小说

■巴佬

 

    从2007年1月末至今,我仍没有看见任何一颗出自于凤城居的文字,我知道他依然受困于年初的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2007年1月23日晚24时左右,凤城居从恶梦中醒来,看见屋子里浓烟滚滚,火花乱钻,就这样,一场火灾降临到他头上,不幸中的万幸,火灾夺走了他所以家产和藏书之后,留下了一个完整无缺的凤城居给我们,我是在事情发生两个多星期之后才得到消息的,作为他的好友和老乡,我却只能躲在遥远的省城默默地为他祈祷,心里很是渐愧。前些日子,从QQ里了解到他为了工作和生活四处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他的博客家园了,固然,关于他笔下的那些或是尖酸刻薄或是温柔顺服的烈寨狗,已经久久地没有跑进我的视野,我甚至开始怀念起它们来!

    曾经,“山鬼”(甘典江)向我说过,至于小说创作,他要专门挖他的“夜郎县”,就像那个喜欢戴斗笠、喜欢穿解放鞋的“姚国丹”(潘年英教授)挖他的盘杠村一样,像沈从文一样怜惜属于他自己的凤凰,像鲁迅一样雕刻他自己的孔乙己。他劝凤城居认真研究他的烈寨,劝我把我的那个"梅花村"当成一个工程来做、来挖,最后,弄成系列自成一体,由此抽象为一个"符号",继而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品牌。因为“这种做法,文学史上早有先例,比如福克纳、安德森、莫言、格非、余华、苏童都是或部分是,以此辐射,一片叶子见出太阳来”。山鬼的话使我恍然大悟,我“激情澎湃”了好些时日,可是后来因为工作打紧得要命,我几乎无力再挤出时间去叙说我的“梅花村”,尽管我很想说,而这个时候,凤城居一口气接连弄了两篇极为“上眼”的小说,小说写的全都是烈寨的狗,大概是他觉得意犹未尽,还另外弄了一首专门记叙烈寨狗的诗歌,就这样,凤城居的烈寨和烈寨狗深深地扎进了读者的视野,甚至偶尔在梦里,遇到的场景居然也会跳出几条烈寨狗来。

    凤城居的小说语言很具个性,不急不躁地,把故事娓娓道来,时不时穿插一些极具悬念的情节,使读者眼睛一亮,这恐怕和他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相关,凤城居做事素来都很谦虚谨慎,但要他无缘无故地接受某些无聊无理的妥协,却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凤城居的“居”在侗语里是鬼的意思,一个胆敢称自己为凤城之鬼的人,毕竟多少有一点“鬼”的,尤其突出地表现在小说上。

    “听潘二巴说,王大发第一次来烈寨时,他到乐子家去的时候,只有乐子媳妇一人在家,当时乐子媳妇正在洗澡,这王大发,不,是**的王八,竟进去将乐子媳妇按倒地下,若不是有狗在家,就真的被这王八奸污了,当时乐子家的狗脚上正有伤,只咬到了王大发皮肉,要不,那次王大发就没命了”(《要杀狗的村庄》)。凤城居笔下的狗本来是一群温顺善良的家伙,这样的狗却要被无辜地宰杀了,凤城居怎能不悲伤,他把自己的情感揉进文字,附加在一群无辜的烈寨狗身上,通过狗,来反驳那些无聊的“号令”和肮脏的面具,来传达自己灵魂深处的人性的闪光点。

    其实对于一群狗的描述是很容易使人陷入世俗的误区的,世人常常认为狗的恶性在于保护主人而不顾命地咬伤陌生人,在于狗的顺从和低头哈腰,而在凤城居笔下的那群烈寨的狗,除了与生俱来的“不闲家贫”的狗性外,还具有极强的叛逆与反抗精神。

    “潘二巴走出门来,呼住正冲着干部们吼叫的狗:不长眼的畜生,县里(镇里)的干部也不认得,还叫?老子宰了你们。狗还是一声两声地叫,二巴就一脚踹过去,狗这才住了声。” (《要杀狗的村庄》),面对那些来杀狗的干部,狗即便不知道,依了狗性,叫是理所当然,这里的狗叫,当然不仅仅是停留在表层的叫声,是一种不妥协不屈辱的反抗,但是,狗最终得到的报应就是“二巴就一脚踹过去”的血淋淋的武力打压。

    “几个月后,我在离烈寨三十多里远的黄哨山坡脚看到了它,它身上的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脏而蓬乱,眼里也写满了疲惫与哀怨,可见它的逃亡生涯并不顺当。它已经不肯跟我相认了,我叫它,它也只是戒备地远远地看着我,当它看到我身后有人走过来时,忽然掉头跑了。”(《好狗阿四》)这是凤城居对好狗阿四的最后描述,阿四本来是一条“不仅能看家防盗,还对各种投毒不屑一顾,最难得的是对主人特别忠诚”的好狗,但是那天阿四愤愤地咬伤了那些“一来就是10多个,手里拿根绳子,个个气势冲冲”,抓人“不是抓去坐牢而是结扎,手里的绳子也不是拿来捆人而是捆东西”的干部后,而被迫逃命到荒山野岭偷躲着过日子去了,最后,“流亡野外的阿四变得异常的凶狠了,时常躲在村口,见是外来人就扑上来咬,特别是进村的干部,每来一次就被咬一次。人们都说,阿四发疯了,是一条疯狗。终于有一天,全村人和进村的干部们堵在村口围剿它。也许是阿四从毫无表情的父亲的脸上看不出原谅它的任何一点迹象,它突出人群后在烈寨消失了”。这样的悲剧已经揉碎了读者心里最为柔软的那一部分,而生发出有丝丝凄凉怜悯的心境来。

    我以为,小说的剧情不在于所要描叙的主人公的庞巨高大,而在附加于主人公身上的责任和承担责任的勇气,凤城居通过他的烈寨狗实现了物与人在地位上的艰难的戏剧性的转换,继而抵达了他所要追求的来自于文字的某些快感,充满了调侃和嘲笑的味道。

    又是好些时日没有读到凤城居的文字了,大概是因为工作紧的缘故。但愿凤城居继续捡起他的笔,放开心灵的闸门,将那群烈寨狗讴歌下去!

 

 (吴志文,笔名凤城居,侗族,20世纪70年代末生,贵州天柱人。喜欢文学,初三开始发表文章,至今在《贵州民族报》、《贵州商报》、《微型小说选刊》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50余篇。大学期间多习哲学,思想转而急进(在一些人看来),并认为文学不是表达思想的最好方式,从此很少写作。大学毕业后,在迷茫中失落,在失落中迷茫了三年,复又觉得写作才是让内心平静的最好生活状态,欲重新拾笔写作。为文是快乐又是痛苦的,做人是高贵又是卑劣的。我将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不慌不忙中努力接近一种适于本人的生存状态。)

                        2007/5/29凌晨写于散文诗之乡开阳

         2007/9/9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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