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视频:最美的女人是妈妈

母亲

三、大学

想妈妈了，又想起上次回家的某些记忆。

站在母亲面前，看着那被岁月所侵蚀的瘦削黑脸和满头银丝，心里一酸：这是我母亲吗？我只知道，从年龄上讲，我妈妈还年轻，虽然我从未认真的记住过母亲的岁数，也不知道母亲的生日。母亲说过，她很喜欢照相，但她只照过两次相，一次是办身份证照的，一次是她16岁是照的，两张都是黑白照。

母亲很惊讶：“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自己也莫名奇妙，好像有千万个理由，又好像一个理由也没有。我说：“想回来就回来了。”“这孩子，还是这样。”我觉得自己的态度很冲，径直走向水缸旁，舀了一飘凉水往嘴里灌。我瞥见母亲站在父亲后面，头低着。我的头很昏，需要冰凉的水来清醒。我听见父亲说：“小宝说的对，你这种性情什么时候才能改得掉？”“小宝想家了呢，我真笨。”母亲哽咽。我想，我是真的想家了。我曾经答应过母亲，只要他们送我进大学门，以后的生活费和学费都由我自己负责。于是我努力挣钱。学校的图书馆，有我上书的身影，晚上点空荡荡的教室，有我扫地的脚步；在风雨交加的街上，看着一万多张传单和寥寥无几的行人，我只能怨恨风雨的无情；晚上十点，我还在做两元一份的人户访问，有时我被人赶了出来；自己在做很多事，却还一个劲地去找工作，多少次，错过了晚上的末班车，怀里只揣了一张公交卡而没其他的自己，在路灯的照耀下往学校赶······我一点都不怪母亲，这是我的选择。世俗的种种，疲倦的生活让我的心很累，我需要家的温暖和宁静。

“小宝生在我们家也够苦的，我真无能。”母亲又说。我讨厌“苦”字。我向母亲大喊：“我要吃饭了。”只有在家里，我还是小孩，一个把心事埋在心里的小孩。很奇怪，在父母面前，自己总是长不大，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只要想到爸妈，就有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感觉。

母亲很快给我热了一下菜，我说不要那么麻烦的，但母亲还是执意给我热了。“你们学校有多少学生？”“那你们老师有多少？”“你们的宿舍，食堂怎么样？”······我并不喜欢父亲的穷追不舍，对很多问题，我选择沉默，大口大口咽饭。我母亲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父亲问我。

我吃过饭，母亲很快帮我收拾了碗筷。我继续跟父亲聊天。母亲还是在旁边静静的看我们，听我们。突然，父亲瞥了一下母亲，然后，母亲悄悄的出去了。

“你妈妈和我老了，但她心里还是想着你们。你进大学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扭头看着你的时候，你是那么弱小那么的失望。你母亲流泪了。她说她没读过书，没有什么见识。小宝虽然表面上很坚强但心里不知有多难受呢，都怪我们无能。她说她要是有钱······她老问我你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你们学校有多大······你每次打电话都只叫我接。你母亲就站在旁边，她也想接，但又怕你跟她没话讲······”在跟我说的时候，父亲无意间跟我提起母亲。

我无语，我总是这样。当我的心被狠狠的撞痛后，我都不愿意讲话。我怕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只有无语，我才能把眼泪吞回肚里，或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赶快擦掉。当别人看到我时，我又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我想，母亲大概也这样，因为我身体里流着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