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社祭——韩老三的文字和照片7

末日
凌晨一点半不到，牯葬头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众多的摄影师。因为按习俗，只有牯葬头家里的牛被杀掉后，村子里其他的牛才允许动手杀弑。虽然100瓦的大灯泡已经亮了起来，可是依然有火把燃起来。也许是因为火把移动方便，也许是因为有了火把才叫做传统。但十三年后的高排村，还会继续有火把出现吗？
在这个时刻，杀牛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一头牛从出牛棚到命丧黄泉竟然可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完成。几天来的庆祝活动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分钟快感。把牛牵到枫树木桩前，用一根小枫树树干将牛头牢牢的固定在木桩上。照着牛后脑几个板斧就解决了问题，动作是那么的干脆利落，仿佛是程咬金在耍弄他的三板斧。那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抗，便忽然的倒下了。这回，终于明白“牢”字里为什么要有一头牛。而持斧人则首选屋主的舅舅。屋主事先要去请舅舅来持斧，如果舅舅因事未能抽出时间，那才可以请其他人来持斧。牛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牛嘴巴扳开，用一根约20公分长的竹签穿过舌头。可怜的水牛，为人们辛苦地劳累了一辈子，到了阎王爷面前还说不出话来，无法把人世间的罪恶向阎王爷痛诉。接下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牛血不断地从心脏处流出，被一大水盆满满的接住，直到流尽了每一滴血。这时已经沾满了血水的斧头再次举起，硬生生的把牛脖子砍断。牛的身体已经完全的倒在地上，而牛头却还稳稳的架在木桩上。接下来就是一大伙人忙着给牛去皮，分割。而最后，一位鬼师会给死去的牛诵经，然后提上牛心头也不回的离去，希望能由此带走那无比愤慨的冤魂。
牯葬头家里的牛倒下后，会放鞭炮示意村子里各家各户。杀、杀、杀，不停的杀弑！一时间，村里四处响起鞭炮声。而这每一串鞭炮声，则代表了一个生命的结束。短短二十分钟之内，村里四百余头水牯倒于利斧之下。黑夜里，韩老三用手抹了一下脸，有点湿湿的。不管那液体是红是白，我想都应该叫做泪，那是牯葬泪！
面对如此的杀弑，身为苗人的SDAN感到非常的兴奋，因为这是他们的节日，而韩老三与斐来飞去只能选择逃离。五点多钟的牛肉大早餐自然是已经吃不下的了。天刚亮，韩老三匆匆吃过面条便向王大哥一家道别。韩老三与高排村一个多月的情缘，或许到此结束，或许高排村通公路后的某一天韩老三还会再次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