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图书订货会终于结束了。
两三个月之前,我只要约出版界的人吃饭,无论是编辑还是发行,都说在为元月订货会忙着,这个拒绝的理由让人对这次展会满怀期待。甚至十天前,我还在无限憧憬之中。
今天,我却是无尽的疲乏和困倦。这有点像男女之间,前戏的时间过长,真正做事的时候,难免就有些潦草和粗糙。
与书业的萧条相比,朋友的聚会还是热乎乎。
“两年来,我们都在观察你,无论是文字还是做事,发现你有些霸道,”重庆的徐姐快人快语。
徐姐的依据来自于饭桌上,彼时文饰和王飞坐在我的对面,都是各自领域的老大级人物。
“王飞,给续些水”,我递给王飞一个茶壶。
“文饰,去车里把礼物拿来”我把车钥匙给文饰。
文饰和王飞喝的兴起,凌晨了,我叫来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买单。”
“你说,你是不是嘿霸道?你这种人做朋友,需要大家对你无尽的宽容。”
徐姐走了以后,我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抗拒外物的人,似乎都站在高处。很多时候,较之易于接受外界的人,这种人更具有吸引力。”徐姐的声音不紧不慢,让我安静。
文饰从来都不介意我对他的言语。
我找他帮忙,都是直接的语气。“哥们,我晚上需要一辆车。”“好”“我在你家附近吃饭,下来买单。”“好”“借我点钱”“好”“明儿帮我接一趟机场”“好”。。。
瞧,我对他只有索取,没有奉献。而他,永远只有一个字,好。
“我和一个朋友有好几年的合作,彼此感觉很好,都是电话邮件往来,都不想在展会上见面,怕冲淡那种好感。”
我非常理解文饰的想法。
“很多时候,我走过她的展位,看着她忙着,不忍打扰。心情像玩扑克牌的通关,胜利将来的时候,胸中突来一股回旋之气,让人坐立不安。”
“写张纸条留下吧,当她看见了,心里会感动的。”我建议。
“这种做法有出处么?”
我说没问题,《论语》就有: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
人的见面,最好的或许就是这种方式。对方知道你来过了,却因为没见着而平添失落,最后陡增思念和惦记。
需要说明的是,孔子不是这种情形,他是不想见阳货,才选择阳货不在的时候去造访他。
算计都是双刃剑。
“光武,给我们分析一下今年的书市吧。”王飞不停的探问。
我原来的同事薛野2005年组织过一场书业的调查,报告中有如下的文字:
“居高不下的图书品种、重复的内容、疯长的库存,让大多数出版社和书商感到寒意和窒息,2005年也是大家对行业秩序失范反响最强烈的一年,商业规则缺失、产业链不顺使得上下游的关系急剧恶化。
中国图书产业的日益边缘化,书业似乎与中国的“奇迹”完全无关,书业的发展速度长期落后于GDP增长,支撑中国发展的几大引擎:外贸、投资、消费,对书业的发展都没有直接的促进关系。中国书业远未获得其应有的辉煌,却呈现出“未老先衰”的迹象。
传媒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对书业的挑战之大、改变程度之高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新技术开始蚕食传统书业的领地。文化产业虚无化,我们甚至没法给出一个清晰的书业的定义,应该将其界定为信息业?传媒业?娱乐业?——书业的产业位置在哪里?
分析一、2005年,书业延续近几年来的趋势,出版新书种数继续增长,总动销品种居高不下,销售册数下降,且库存居高不下,产能过剩症状愈发明显。
分析二、从出版结构来看,各品种之间经营状况分化明显,出版业对教材依赖局面依旧。
分析三、畅销书销售册数下降。
分析四、一个积极的趋势:图书价格增长,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书业的衰退局面。
分析五、产品内容重复、跟风现象仍然严重。”
2007年的中国书业,依旧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