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萧萧身心在北漂

   石家庄的朋友开车接上我，顺着古老的庄道，给我讲述这个城市的来历。说石太铁路修建的时候，征地涉及到当时的两个村庄：石家庄和休门。两地的人都争相以自己的庄名给火车站命名，后来经过地方政府，资本家协调，一个庄取一个字，将当时的火车站取名“石门”站，解放后才改为石家庄。

   先去赵县，赵州桥访古。

   我顺着桥的东南西北走了一圈之后，觉得这座桥不是隋代的风貌了，越来越像改革开放后修建的。不知道修复大桥的那些工匠或者工程师是怎么想的，用料，工艺，施工都是怎么现代怎么来。这有点像各地的仿古建筑，一水的飞檐翘壁，黄旗招展，石板都是水泥做的。旁边很多商铺，里面不时有录音机声音出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赶紧走了。

   绕过赵县城东南，下车，柏林寺香火旺盛，参拜的人络绎不绝。这座寺庙古称“观音院”，南宋为“永安院”，金代名“柏林禅院”，自元代起称“柏林禅寺”。始建于汉献帝建安年间（196－220年），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历史，是中国最古老的观音道场。

   史料记载，著名译经大师玄奘赴印度取经之前，于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曾驻锡观音院，从道深法师研习《成实论》。晚唐时期（885年），禅宗高僧真际从谂禅师以八十高龄来此弘法，在寺院说法40年，120岁圆寂。禅师以“无”字公案接引四方禅众，形成独具风格的赵州禅，后人视之为“无门关”，影响深远，日本神僧奉其为祖庭，每年组团前来参拜。

   柏林寺有一个人引起我的好奇。

   释明海，1968年生人，俗姓肖，祖籍湖北潜江，199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1989年开始留心佛学，1990年于北京广济寺结识禅宗大德净慧上人，从此归心佛门。1992年9月，于河北省赵县柏林禅寺净慧上人座下披剃出家， 1993年于洛阳白马寺受具足戒。多年来，积极参与柏林禅寺的兴复及“生活禅”夏令营的组织、弘法工作。2000年于净慧上人座下得预临济宗第四十五代传承。

   大约二十年前，我一个高中的校友考上四川佛学院，很多人都觉得他荒唐。今天看到释明海，我突然得到了某种求证，佛学的发展同样需要高层次的人才。

   坐在柏林寺的台阶上，我和唐文通电话。

   唐文是北大哲学系研究生，主攻康德哲学，我常常向他讨教中西哲学的问题。

   我问唐文，悟性和直觉对于宗教或者哲学有什么价值？

   唐文说，哲学压根就讲不明白，它本身就无法用通俗的语言阐述，哲学永远属于一批精英的奢侈精神享受。

   我问，推理和逻辑呢？对于哲学又有什么促进？

   “逻辑和推理很严密的哲学未必有生命力，西方哲学的本质方法就是一个——直观，这个时候悟性和直觉就特别的重要。我给你举个例子。这就如一个色盲，他天生下来是对红色没有感觉到。但是他可以通过阅读书籍来掌握关于红色的理论，然后也可以对红色侃侃而谈，甚至可以通过严密的逻辑和推理建立起一个红色的理论体系。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是红色。直到有一天，一个医生治好了他的色盲，他蓦然看见眼前的一个红苹果。‘哦，这是红色’一下他就明白了。几十年的推理和逻辑没有让他明白什么是红色，但是蓦然的一个感受就让他明白了。”

   “刚才说的这个例子是感官上的直观，在我们思维中，作为‘思想色盲’又大篇幅地用‘红’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西方哲学就是要破除貌似单纯逻辑和推理严密体系，而要真正治好人头脑里的‘思想色盲’。这个色盲不治好，一切逻辑和推理都是无生命的。”

   有点饿了，我告诉朋友说想吃驴肉，车头朝西而去。不一会，手机响了，一个杂志社的朋友说，京珠高速边上，我请你们吃火锅。

   坐定之后，发现这种火锅很好玩，每人一个，放在自己的面前。很小，辣椒也是徒有其名，对我来说，这等于清水火锅。

   敬酒，第一个朋友做药材的，第二个做政法工作的，第三个做编辑的，第四个是记者，第五个是社长。

   五杯白酒下来，有点暖意了。

   第六个哥们上来先握手，换名片。我一看，说你是医生？他说没有啊？我说名片怎么写两个大大的字：“包皮”。对方哈哈大笑，说兄弟，看清楚了，我是做皮具的，是皮包。

   哎，文化多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