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风逝水之七：同学之F4

   我走进禄跻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同事碰头开会，我想回避，禄跻说无妨。我就坐在沙发上听他们梳理各种数据，禄跻开会发言和他穿着一样，干净，简洁，条理。沙发离他的座椅很远，我猜想可能是他们这些干部都怕和别人拉近距离，远点可以更好的掩饰自己。可是我仍旧有一点疑惑：假如经常有漂亮的女孩子来访，这个距离未必就好，因为禄跻近视，眼力明显的不够。

   今天晚饭禄跻召集，主题是叙旧兼为我饯行，黄颖定川作陪。 

   说这桌饭，还得从前面的那个饭局说起。

   当天我从黔灵山下来，黄颖先带我去参观阳明祠。

   阳明祠，位于东扶风山麓，始建于清嘉庆十九年（1814年），此祠是为纪念明代哲学家、教育家王守仁（1472年一1528年）而建。我们俩爬过长长的台阶，在放生池那，一眼望去，现在的阳明祠已经都出租成了茶馆。

   当年在这里，我接待从北京来度假的王曦，我们俩转进“尹道真祠”，我们看里面的碑文有“以生遐裔，未渐庠序”词句，王曦说，“贵州‘明章之世’后不应称化外，这就是有力的证明”。我曾经带很多人参观过此地，没人弄清楚这个词句的意思。

   正德三年，王阳明为遭刘瑾专权陷害的御史们说了些公道话，被刘瑾当众打了40廷杖，又在监狱里关了数月，按说当时的王阳明官还不小，是当时国防部的一个处长：兵部主事。最后被贬到贵州龙场驿丞，相当于一个小邮局兼招待所的一把手。

   王阳明在逆境中反思自己的作为，寻找支撑正义行为的精神力量。与命运抗争。他用生命的体验来面对人生，面对残酷的现实，走上一条艰苦、独特的道路，从而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转折，成为他学术思想的新开端。最后他发现那力量无需依赖外人的奖惩，因为它不在身外，而在自己的心灵深处，名曰“良知”。在贵州龙场，王阳明构建起“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基本理论框架。突破了朱熹那种“天理”的绝对性，从而肯定了人欲的合理性。

   黄仁宇在《从大历史的角度看蒋介石日记》引陈荣捷教授的话说：“王阳明的哲学短于逻辑，而长于行事之决断。”因为以行动代替知识，可以打开局面，而用不着左右思量，迟疑不决。

   出了阳明祠，我们俩步行东山脚下，经省医往南走到南明河。

   甲秀楼边，黄颖径直走进一个烟酒专卖店，说，来两瓶五星习酒，52度的。老板问：送礼？黄颖说，自己喝。老板看着我，我说，大约三个人。老板说，注意点啊，这个酒猛得很。

我提着酒跟在黄颖的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一会的酒桌上，还有来自花溪的定川以及陈老师。他们在场，酒是躲不过去了。

   黄颖成竹在胸，安顿好定川家小朋友和家属，再拿着自己的酒一饮而尽，处处不落下风。

   “禄跻这个家伙，聚会居然不参加，太不像话了。”定川拨通禄跻的电话前，有点抱怨。

   “我在去老家的途中，不好意思，回来我一定请一桌赔罪。”禄跻在开车，很快将电话挂了。

   于是，在我来北京之前，禄跻一定把这个遗憾补上，饭局地点在南明河畔。

   窗外是市一中校园，远处海关大楼的时针指向了夜里十点。

   酒喝了两瓶，四个同学身体渐渐的靠近，开初的欢声笑语慢慢的变成了窃窃私语。

   “为我们的酒局来一篇文字，听见了没？”禄跻高了不忘布置作业。

   “你取一个题目吧。”我建议。

   禄跻艰难的站起，睁大眼睛，右手抬起一挥。

   “难得这么巧，就F4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