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玉梅的歌声确实不减当年,当年那个文艺委员的魅力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岁月的阅历而倍增感染。
玉梅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擅长唱歌跳舞,高中我们仍然同班,后来再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直到这次回家见到。 “这首歌知道谁写的么?”玉梅问我,我想了半天,摇头。 “是丹寨县文广局的一个才女写的”,这下我可惊讶了,丹寨,离我家也就50公里,是黔东南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我们的一个同班女同学黄小四就是那里的,有二十年没见了。
“出名后她还在不在那里?”,这回轮到玉梅摇头了,她也不知道。
玉梅和我几乎同一年工作的,都在一个城里,我们有各自的圈子,算是鸡犬之声相闻。
“有一天,听说你打架了,我们都没有什么反应;再有一天,大家说你调离了,我们还是没在意;不知有一天谁说十多年没见到你了,我们开始有点想念,最后说你在北京,还说你要来了,我们都等着呢。”
玉梅隆重的请我吃饭,给我讲述我离开后这个城市的奇闻趣事,还召集了一帮同学联欢。聚会中玉梅组织得井井有条,颇具大家风范。同学们赞其容颜,更赞其风采。离开的时候,我蓦然觉得,玉梅像个姐姐,一如从前关照着我们。
小菊家在清水江边的下司,人跟水一般的清澈。高中我后来转到文科班去,她坐在我的前面,我们话说的很少。时间很快,高考之后,我有些衣物在杨同学家,我去取,杨同学不在,我转了半天,一筹莫展。后来我发现他家的窗台开着的,但是绕上去比较难。这时候对面的门开了,小菊走了出来,说,我给你拿根凳子,你爬上去,注意安全,我这才知道她家住在这。爬上去,拿着我的东西,我出来,把凳子归还小菊。小菊说,洗洗吧,瞧你这一身,我有些尴尬。小菊没有再说话,拿盆去倒水端了出来,我胡乱的洗洗就准备走,这时候她拿来香皂,毛巾。最后我看着那块毛巾,不忍心往脸上擦。毛巾是白色的,太干净了,我怕弄脏了。很多年以后,我仍然感觉那是我见到最干净的一块。
“你肯定不相信,我现在看到白毛巾,就会想起你。呵呵”,我跟小菊开玩笑。
“去去去,胡扯。花皮撩嘴的,要是我同学知道了,你就惨了。”小菊一本正经的批评我。
有一点背景很多人都不了解,我的夫人,是小菊在外语系的同班同学。
“下次你们来,请我吃饭,没有我,你们怎么能认识?感谢我哈。”小菊一副媒婆的样。
我送小菊回家的路上,她说,要珍惜哈,如果换是我,不会支持你在外面闯荡那么多年。
我问为什么?
“我对幸福的理解,就是和相爱的人朝夕相处。”小菊不紧不慢。
哎,一句话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刚起床,小秋就来电话,“今天你哪里都别去了,我回城就来接你。”
小秋的奔驰驶进我家小河桥的时候,我母亲有些疑惑,这个车是来接你的么?母亲叫不出车的名字,说那个标志像农村吃酒席用来支撑蘸水的三根筷子。
我读大学的时候去过小秋的学校,她带我去森林公园,我们看那些说不出名来的花花草草,小秋弹着吉他,阳光洒下来的时候,那个情景有些动人。小秋弹着弹着就哭了,我不知怎么安慰,更不知道什么原因。下山的路上,小秋说,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居然去给班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写了一封信,自己觉得非常的委屈。
天哪,要知道,我当时还有点义愤填膺。
第二天,我在她们学校的足球场上见到了她说的那位男孩,据说球技非常出众,我观察了半天,确实不错,急停转身,凌空抽射都有模有样。记得是下场的时候,我们俩互射点球,他略胜。临走的时候,那个男孩对我说,我喜欢你们同学,我会对她好的。
我拍拍他的肩,走了。
后来,这个男孩成了小秋的丈夫。
这次,我回贵阳,他丈夫亲自派车送我。临走的时候,他说,下次你来,我们再去互射一次点球。
十年弹指一挥间。
春燕的酒量增大了不少,见面的时候,她就说她妈妈当年提醒她,别和那个姓邹的来往。
这个问题全是热情惹的祸,我比窦娥还冤。
高中假期,我赶最后一趟班车回家,到了镇上,夜幕降临,已经没有回家的车,需要走十公里的乡村公路。我走着走着,发现前面一个穿着滑雪衫的女孩也在赶路,貌似蒙春燕同学。赶上,确是。为安全着想,我先送她回家,到她家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父母担心我夜里回家路上出事,也不让我出门了,就留宿她家。
次日,起床,发现她家的水缸没水,出于劳动人民的本性,我就抬着水桶去水井边挑水。结果她们村里人看见,议论纷纷,春燕母亲有些生气,但是不好明说,等我走了以后,用春燕的话讲,她母亲用拷问的语气盘查半天未果,便丢下一句话,以后,你可别跟这个姓邹的来往,否则···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已经退居二线,小菊同志因为热情,实在,好学,被大家一致公认为饭局操盘的后起之秀,以后陪客的事情全归她。”
“要经常回来,晓得不?”
我听着感动,干一杯。
“你要永远的记得我们才行。”春燕也干了。
我当即表态,我比永远多一天。
春燕大喜过望,立马让我提条件,我说想吃凯里的凉拌粉。
遗憾的是,到走的时候,还是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