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黔南州府都匀市)
到贵州的第一天晚上显然喝多了,我在瑞金北路某宾馆起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头有些疼,想起昨夜电话里答应去都匀,都匀的朋友都在张罗中午的饭局了。
我下楼退房,走到对面的那条小街,要了一碗肠旺面。煮面的时候我去店家的坛子里捞了一盘的泡菜,再去倒一杯茶。面还没来,我把泡菜吃完了,再要一盘。“昨晚喝多了吧?”老板问,我说你怎么知道?“泡菜搞两盘的,基本上都是头天喝多了”,老板很为自己的眼力得意。
打车,说去体育馆。出租司机问,去哪?都匀。“都匀都在黔灵公园门口发车啊?”我说欺负我不晓得吧,司机说,你好久没来贵阳了吧?
车掉头去黔灵公园,果然,都匀专线都在那。上车,买票,车走浣纱桥上花果园高架,奔机场高速,两个小时后,我到了都匀的高速收费站。
“我们车子停在平桥汽车站门口,出来就能看见我们。”赵的电话就来了。
我下车,背着包,无精打采。
“天,你咋个这样子啊,先休息一下,我们一哈吃鱼去。”钟同学帮我拿包。
钟和赵都是我在贵州做业务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大约是2000年的一天,我去黔南一个学校参加图书采购招标,出来的时候,这个学校的教材科长说你是哪里的?我说和你们隔壁。凯里?我说是,“我们这里有个老师就是你们那的,见见吧?”于是见了赵,恍然大悟,她哥哥是我高中同学,父亲是我的老师,她呢,大学算我的师妹,天下如此之“大”,让人感叹。
钟同学系注册会计师,注册资产评估师,当年在政府供职时候名头甚响,事业有成。现在辞职,做自己的事务所。和我对足球痴迷一样,钟是一个车迷,无论中外何时的车型,只要说出你的需求,他就能从各种技术数据给你筛选出最适合的一款来。
这个城市我烂熟,因为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就在都匀长大的,当时我住在都匀古老的石板街,很大很大的青石板,很长很长的明清街面建筑,今天再去看,除了商业味,什么都没了。
故乡好在哪?好在那种气场。气场没了,你就不会再去怀念它。
他们家的小朋友和我小孩年纪相仿,很是乖巧,我们谈笑的时候,小朋友基本上保持沉默。
平心而论,现在的小孩真是很幸福,首先是人格上和父母非常平等,我们家小公主甚至常常凌驾在我等之上,对我们的教育观点指点批驳。我们小时候,大声跟父母说话都被视为不孝,更不要说争论了。
车开进开发区,我给同学老鸭打电话。
“你到电信局边上等我,我马上下楼。”老鸭语气依旧那样的温和,并没有表现他的惊喜之情。
我下车买点水果,老鸭姗姗而至。一身军装,我看了看军衔,中校。
老鸭是学化学出身的,对爆炸物品,危险武器等非常了解,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在武警部队的这些年,他靠着自己的能耐,周旋在各个部门之间。
第一次去老鸭工作的场所,是在黔南某市的公安局消防队。
老鸭下棋下的很好,我们俩照例来一局。公安局大院的广播响了,“请获得先进的xxx到党委办公室来一下。”名字是老鸭的,老鸭听见了,做了一个虚的手势,整装之后,他走到楼道里,见人就问:“你们刚才听到广播说的什么吗?我没听清楚”,我暗自发笑。
耍点小聪明,也还是可爱的。
“这些东西,带回去给父母。”老鸭竟然如此心细,让我惊讶。
“还有这些,给你带回北京去吧,都是别人送我的。”我看,是家乡较好的茶叶。
“怎么没有人送你中华茅台呢?我也带一点回去。”我问。
“我的职位还没到那样的程度,你把我想象得。”老鸭无奈的笑。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在部队里混啊?”我对老鸭瘦削的身材表示怀疑。
“司令部的人需要强健的身体,我不在司令部任职就不需要非常好的身体条件。”老鸭跟我解释。
贵新高速边上,一个农家饭馆,门口一条小河,吃饭的地点,在河面之上。“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涳蒙雨亦奇”,到了这个地方,你会怀疑苏东坡来过,要不想不出这样的诗句来。
贵州的饭菜,处处都是那般可口。
吃饭的时候,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榨取老鸭的东西。想起来了,我的驾驶证封皮都烂了,一直想换一个,我让老鸭把驾驶证拿出来看看,老鸭伸手摸摸,拿出两片纸壳,比我的还烂。
“我这么可怜巴巴的,你就饶了我嘛。”老鸭说。
第三天在凯里,一帮女同学请客,我和小秋开车去都匀接老鸭。老鸭看到小秋,立马就精神抖擞。高速公路上,我问老鸭,当初为什么每次都让我陪他去找小秋?“你有女朋友了三,可靠,其他人去,我不就没戏了?”原来如此。
我来北京的次日,老鸭从都匀市调离,去了更边远的六盘水市。
这也许算是缘分之一,2000年前,我就在六盘水市工作了3年,足迹遍布云贵地区。今天,老鸭去了,我终于可以用前辈的姿态,让他凝听我的教诲,呵呵。
祝老鸭荣升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