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湖十景之“断桥残雪”)
五一之后,父亲教我们家小朋友认字:“天苍苍,野茫茫。。。”,合上书本的时候,老头子时而会哼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听的出来,父亲想去杭州了。
记得是前年夏天,我陪父母游览八达岭长城,父亲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今天算是满足了。“我还有一个愿望”。我问什么愿望?父亲说,“北京走完了,想去一趟杭州,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惦记的了。”
我想也没想,说,那我们明年去。
去年,忙着辞职交接,忙着创业的事情,便没有完成之前答应父亲的杭州之行。
今年,见到父母的时候,觉得他们除了皱纹多了,头发花白之外,牙齿掉了一半。
上月初,接父母到北京,休整一段。5月8日。我们启程,目的地:杭州。
从杭州萧山机场出来的时候,阳光灿烂。当车行驶到钱塘江边,天就下起了大雨。并且这一下就是一天。
我是第一次雨中游西湖。
明人汪珂玉《西子湖拾翠余谈》有一段评说西湖胜景的妙语:“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由此看来,这十多年在杭州的来来往往,我仅仅欣赏了第一个层次。如果有幸,应该每种湖景都经历一次的。
北京的名胜,几乎都是人工造出来的。无论长城故宫,北海天坛,或者各处寺庙,皇家园林,人工痕迹过重更显得这个城市自然方面的空洞,尤其是目前借着奥运春风,赶着上马的商业工程,和古都非常的不相称。难怪有人戏言:北京越来越像首都了。
雨中的西湖,有种天然的雅致。雨天你来到西湖,大可不必装文化,装知识,装深沉,慢慢的走,随意的看,累了,坐在哪个茶楼的椅子上,来一杯茶,一种若有若无的情绪就渐渐滋生。
有编辑朋友在一篇文章中写过:好希望每年去西湖边谈一次恋爱。这当然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了,说西湖多情这未必就准确,这里本身蕴含的不仅仅是情感,我的感觉,西湖更像是一个阅历丰富、洞悉你心思的美女,每天淡然的看着天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而我们,仅仅是不经意路过她身边的那一个。
我和家人从一公园开始,沿着湖滨往北。这是我经过多次考证的路线,一要照顾老人和小孩的体力,二是东岸的步行可以一览“柳浪闻莺”、“断桥残雪”、“平湖秋月”,然后在白堤上船,游览“湖心亭”“三潭印月”,最后回到楼外楼和岳坟。这样,人文和美景兼得,耗时耗力能控制到最佳。

(湖光山色中的雷峰塔)
父母亲走在前面,相比家乡的山道,这个路对他们来说是很轻松的。父亲走了一会,指着前面问我,那是“雷峰塔”么?我说这是“保俶塔”,湖南岸那个才是雷峰塔,因为下雨,根本看不到南岸,父亲有些失望的样。不过也可以原谅,父亲没来过西湖,他仅仅在书上看过,知道西湖边上有雷峰塔而不知道保俶塔。随便问一个杭州人,也不一定弄清楚这两个塔的位置。
在断桥那,我给父母拍照,一般地方,父亲是不拍照的,用他的话讲,没有讲法的地方不照。远远看见断桥的时候,我还没开口,父亲马上说,这个地方可以,来一张。
这就是经典的力量。

中国有四大民间传说:《牛郎织女》、《孟姜女》、《梁祝》、《白蛇传》,其中两个和西湖相关:白素贞触犯天条,生下孩子后被法海收入钵内,镇压于雷峰塔下;英台女扮男装,远去杭州求学。途中,邂逅会稽书生梁山伯,一见如故,相读甚欢,一起来到杭州城的“万松书院”,拜师入学···

(父母在湖心亭合影。十五年前我第一次来杭州,也站在这个位置拍了一张相片,十五年过去了,西湖涛声依旧,人却历经沧桑。)

三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岳庙。
今天,更多的人想起岳飞,是因为那首“壮怀激烈”的《满江红》,其中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更是打动了我们。
父亲给我讲野史故事:说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回见皇帝的途中,过一寺庙,和尚写有一个偈语给他,内容是“岁底不足,提防天哭,奉下两点,将人荼毒,老树腾挪,缠人奈何,切风把舵,留意风波”。岁底是指年底,天哭是下雨,奉下两点是“秦”,后来岳飞被秦桧指使人勒死在风波亭,刚好是年关将近,天真下雨,和偈语十分契合。
历史上这种记录并不少见,我手上有一份民国的资料:国学大师黄侃,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章太炎送了一副对联“韦编三绝今知命,黄绢初成好著书。”其中竟暗含“绝命书”三字,结果生日过后,黄侃病逝,章太炎先生为此痛恨终生。
(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后,无数生灵不在,看新闻常常流泪。许久,才写出来东西。之后,我会去灾区,做一点实际的事情,算是救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