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鸟朦胧

   周末，和某出版社领导吃饭。

   我先去亚运村附近订座，大约半小时之后，领导来了，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这是小米，我们刚来的发行兼编辑。”

   我忙说欢迎欢迎。

  “哦，我马上毕业，在这个出版社实习。”

   跟领导吃饭，我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2006年北京订货会，在北三环浙江大厦西侧的“张生记”，公司请南方十几个社的领导吃饭。那时候我还在网站管采购，头儿指示：借此和各个出版社的头混熟，便于以后采购谈判。我们的老大迟迟不来，饭局也不好开始。等了一个来小时，我们老大电话说不来了。菜上了之后，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互相致意的时候谁也不开腔，都是嗯嗯嗯哑巴一样，那个劲儿啊，非经自己在场不知道多难受。我拿着酒杯敬酒，一圈下来，谁都不喝。靠，我有点不爽。过了十分钟，我提议大家干一杯，还是没有人举杯。

  “你们吃吧，我走了。”我拿着外衣，开门，打车，绝尘而去，人家面面相觑。

  “你是爽了，我们在后面收拾残局的土鳖了。靠，你这个脾气怎么做大事？”事后，我的头狠狠的批评我。

   落座之后，我吩咐服务员倒水，然后拿着菜单征求领导的意见。

  “你来吧。”领导推了推。

   我让小米点，小米轻启朱唇：随便随便。

   为了让气氛显得和工作无关，我开始根据领导的学识背景，做一些显示其学术功底的提问。

  “最近我读了几本书，讨论中世纪的文学艺术的，但是我不知道中世纪究竟起源于何时？止于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的好。”领导很满意，略微思索一下，边滔滔不绝起来。

   效果不错，等他说完，我接着提问：

  “那你认为止于资产阶级革命还是止于文艺复兴更有说服力？”

  ·····

  “除了这个问题，你还得跟我细讲上次没说完的那个抗日战争的上下限问题。”

   领导举杯。“小兄弟，不错，平时还关注这些专业的问题，比我们的那些编辑强多了，我都跟他们讲了多少遍了，弄通了历史，选题多了去了，是不是？”

   我连连称是，“如果我是你的部下就好了”。

  “你们社有一套书《xxx日记》，我看了，相当的不错，怎么没加印呢？”我替读者愤愤不平。

  “这个书是我编的，没推广好，回头我和发行部说说。”

   夸人也要讲艺术。

   最差的招数是直接赞美别人，这种话有效果，但是很难打动人。最牛逼的夸人是，你想夸他，但是要用骂他的方式，这是境界，不可多得。

   冯小刚夸王*朔的时候说，“你丫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人家的书卖一万，你卖百万罢了；你这种人远了不说，近这五十年总有一两个人可以和你相比吧？沈从文，周作人可以不算，鲁迅，巴金这些还不如你？你别以为·····”王*朔听到这里马上抱拳，谢谢了谢谢了哥们，别那么寒蝉人行么？

   回到饭桌上来。

  “小米什么专业的？怎么对出版有兴趣？”我问小米。

  “我就是学编辑的，想到北京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小米一脸茫然的样。

  “北京机会多了，是不是？光武你说。”

   我马上用很多材料证明北京确实有机会。

  “不是有没有机会的问题，” 领导伸出食指，转头，“而是当机会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握住。”貌似语重心长的对小米说。

  “小米啊，我是非常希望你能持续不断的学习。用不了几年，你和他一样出色。”

   我赶忙说，她肯定前途无量，比我强多了。

  “下周我带你去江浙看看，了解了解中国出版业的现状。”领导对小米说。

  “有你言传身教，小米简直太幸运了。”我举起酒杯。

   小米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