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兰笔记

妈妈

妈妈，我现在在地球的腰带以南

躺在独一无二的零乱之上

思念的刀片无时无刻

切入我的左胸，无法停息

夜里我按时起来，喝下止渴的水

看月光漫不经心地翻阅白云

妈妈，你就是句子之前的那个字母

我一开口就把它含在口中

我不断拷问夜，让它从众多道路中

指给我你留下的足印，可每条路

每条曾经引领我们在今生成为母子的路

都是大雪，都是雪灾留下的裂缝

妈妈，好的坏的日子都在你背上

你砍掉沿途的口舌和讥讽

在石头上把我们的苦难埋掉

春天的每朵花便开在我们相见时的脸盘

出  走

黑夜酿成的苦酒还没喝够

我们踩着风厚实的肩膀

跨过晒尸坝，经过风家丫口

借宿在没有水的叫水城的城

比蟑螂还可恶，我们扒光道德的外衣

等待陌生女子来敲门，我们第一次

发现自己身上有腐烂的味道

最终肮脏的下水道诱使我们掏出阳具

Martini

当天空一次次披上灰色的外套

当滚烫的雨珠降落赤道

我试图勾画出脸的轮廓

Martini，你深居城堡

当死亡微笑着逼近

当世俗随时会抽出致命的刀

我彻底否定过去和未来的自己

Martini，是你在微笑

当生活摔开我们的手

当陌生渴望将熟悉寻找

我写下那些痛苦的诗行

Martini，你是否明了

人

欲望之屋，以及一切

权力，荣耀，贪婪的组合

一幢破败不堪的建筑，繁衍着

一个从干渴的嘴吐出的谜

以善良诋毁善良，用无耻掩盖无耻

他们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亡

他们摇晃在这里，也在那里

在现实的虚幻中自欺欺人，他们的能事

将肮脏美化肮脏，以谬误反驳谬误

他们也同样拥有唯一的生于坟墓的机会

却无心把肤色之间的缝隙缝补

这个谜，上帝创造世界过程中的失误

他们身上积聚一切词语的反义词

他们诞生于总和又慢慢撤除总和

 
亚齐舞
 
亚齐舞，流行于印尼亚齐省，为宫廷迎宾所用舞蹈。——题记

起初，暴雨尚未结盟

人群迷失在无边的暗夜里

彼此孤立，静候种子被点破

每粒种子都包裹希望之光

音乐提着百褶裙，在屋里扩张，占领

它意外地获得生命，诞生于灰烬，

诞生于漫不经心的偶然

它在睫毛上旋转，带着刀子般的笑

舞者开始涌现，滑动着包围

脚踩在音乐的刺上，却不尖叫

无数露珠迅速汇集成河流，

相互交叉，奔腾着寻找海洋

你在风浪里，化为鱼，化为窒息的帆

心甘情愿被卷入，被带动，

被淹没。从万米的高空抛下

而后，面孔消失，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