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简介:
阿尤蚩,苗语音译,老杨之意。原名杨永江,字百川,号十八居士,苗族,83年生于贵州纳雍。毕业于国立华侨大学文学院,现供职于印度尼西亚《讯报》。好读书,不求甚解,为人正直,略嗜烟酒,曾有拙作见诸报端。
我要用文字砌一座城堡,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
似水流年——悼念我渐行减远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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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悼念我那段一生难忘的高中生活,悼念我渐行减远的青春——题记
(一)
整个夜晚,我努力把四肢伸开,摆放在床上,听车子在外面的高速公路上追逐,或呜咽慢行或呼啸而过,有种凄凉有意无意地穿透胸腔,直抵心扉。 外面的灯光冷冷的,沁人心脾。身体不由自主地筛糠。书架前的两只脸盆折射着光,忽明忽暗,宛如精美的陶器。两只脸盆彼此对视,仿佛两只巨大的乳房。
我比较喜欢夜晚,漆黑里思绪四处游荡。夜色出奇的宁静。宁静是一种寂寞,寂寞是一种自由,自由是一种虚无。如你所知,人类很多看似微乎其微而又十分重要的事都是在晚上完成的,譬如上WC,做梦,睡觉,做爱。毫无疑问,这些活动与新陈代谢,摆脱现实的痛苦,养精储锐,繁衍后代等方面息息相关。夜晚不是妓女的专利,夜晚更利于思想的翱翔和灵感的回归。
拼命闭上双眼,仍无法入眠。被褥空荡荡的,有如一具冰冷的尸体压在我身上,令人窒息。有一丝风钻了进来,的确冷了。伸舌头润润干燥的嘴唇,它粗糙得令人惊讶,也许这就是冬天降临的最好征兆。须发疯长,寂寞疯长,青春桐花一样次第开放,衰老,凋零。
习惯疲惫和饥饿时把自己交给食堂,那里有某个位置属于我。而我也企求一种饥饿的状态,否则,我会忘记回家。第一次走进食堂,人群拥挤,喧闹无比,这种地方是否适合寂寞的生根发芽?食堂里总是放一种音乐,很轻易地促进消化激素的分泌。更重要的一点是,柔和的音乐给人一种想入非非的空间,消减学习的压力和精神的疲劳。勿庸置疑,食堂是个免费欣赏人文景观的好处所。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携带着文明日夜奔忙,又被文明折磨和困扰。雨后春笋般的工厂,飞快转动的机器,吐着浓烟的管子……现代的大都市,云集商贾,吞纳资财,高楼竟起,霓红彻夜。动物惨遭杀害,日益濒临灭绝,而人类换来了艾滋,SARS,禽流感,人类在把自己推向恐怖的深渊,推向毁灭。
大学里的男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养成一种良好的习惯,那就是在进食的时候边往嘴里扒东西边用眼光在青春的胸和丰满的臀上扫来刮去。据查,这样有利于增强食欲,大大促进消化,以至于不浪费国家粮食。比起这种行为来,我分明善意得多。我只是专心致志地低着头,不过扒饭的速度极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想比看更具有意义和价值,尤其是去伪存真,由表及里的推理为甚。
需要声明的是,尽管我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叙述生活,但是为了更加真实,也让读者朋友坚信我不是在瞎编聊斋来欺骗他们,我不得不悲哀地被卷入故事中。故事中或多或少地存在我的影子,但不完全是我。还有,我叙述这些故事时,我已经脱离了现实生活,成了一缕幽魂。
外面的车不会累,也许。它们不分昼夜地在人们的耳膜和视线里穿梭,以至于我们几乎忽略了它们的存在。记得某个人说过,污染一个地方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垃圾,另外一种是用金钱。我居住的这座城市两者皆具备。我经常站在学校门口的天桥上看各种各样的纸片和塑料袋此起彼伏,五色缤纷,极其壮观,像极了我在服装店里看到的女人的胸罩。经济的发展,各地忙于搞城市建设,到处是载着沙尘奔驰的大卡车,乱七八糟的积木,戴安全帽的工人……
快乐离我们很近。莲园1#楼第4层右数第4间的门上写着404,那里就是我们温暖的窝。睡上铺的四个全是男人,下铺的四个也全是男人。天花板上挂台电视机,居高临下,时时刻刻俯视着我们,监督我们的言行举止。我们的活动场所有两个,教室和寝室,但是活动的内容不同。在教室里我们看老师,在寝室里我们看电视。这台可爱的电视机为我们提供了浪费学习时光的好条件。弟兄们都特别能侃,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到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到新文化运动,阿扁台湾公投到伊拉克战事,都毫无保留地被我们讨论得一干二净。一场唾沫横飞的大讨论之后,各自拿出昨天准备好的方便面和干馒头进餐,艰苦朴素的光荣传统被我们发扬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一只蚊子从我头上飞过,肯定是只母的。书上说公蚊子只吸植物液,只有母蚊子才专叮人,从内心出发,我也希望它是只母的。我清晰地听到它的声音里充满饥饿和欲望,目标是我的肉体。昨天晚上它刚在我的脸上留下痛苦的回忆,今天又姗姗来迟,我拒绝追赶过它,可是无济于事,它仍然执迷不悟,非唱让我一次亲个够不可,女蚊子和女人一样,都是擅长于伤害人类的动物,真拿它没有办法,也让我更坚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定理。
如你所知,只要你不害躁,晚上打秋中湖畔经过,四处可见性激素过剩的恋人们拥抱接吻,一派春回大地,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是大学校园里不可或缺的风景。
站在天桥上的那些夜里,车子一辆接一辆地由远及近,由近而远,有条不紊地从眼帘经过,忧伤便一点点扩展开来。伸手摸一下头发,头发还在,只是长了些。这地方好像曾经来过。什么时候来过?前天?前年?前世?已记不起来。大脑像坏掉了的“猫”,失去了功能,印象变成了一滩凝固的血,十分惨淡。
(二)
早上三四节是“马经”课。我们一直是马克思主义的追随者,所以,课堂出奇的静,总是一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样子。其实很多人头昂着,可是已经进入了半睡眠状态。直到最后十分钟,老师开始划这个学期考试的内容,同学们才从酣梦中醒来,聚精会神,双目如矩。
铃声响后,我摇出教室,俯下身系好鞋带。阳光懒懒地铺满全身,带着些许刺骨的冰凉。径自向食堂走去,我清楚那里有很多很大很白很可爱的馒头。我们的生活充满馒头和白开水,我们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们坚信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现在流行一种病,它的名字叫爱情。没有女朋友的我像条深海里的鱼,整个夏天都极其闷热,只有窜出海面的瞬间借机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我很健康,抗体极强,不会染上这种病,我说的是目前而已。
我养成午休的坏习惯。和所有的大学生一样,我们每天都有课外活动,会议,选修,这些都必须养好精神,保持清醒的头脑,否则到关键时刻你会措手不及,只能愣在那里。假如你是个官迷,更幸运的是你又在其位了,那就告诉你,你想减肥绝对没有问题,保证你半年之内体重狂跌,或者弄个虚脱什么的,因为很多的事情和压力会给你的身体无形的作用。腐败和廉政都在大学找到了成活的土壤。
下午从系会议室出来,夜色已席卷大地。一抬头,月亮看着我笑。肚子开始唱歌,于是大踏步向前走。华园大道上铺满石块,方方正正,像我小学时用的方格作业纸。我一直对小学的方格作业纸深恶痛绝,因为页面上,老师红笔作的批语比我写的作业还多,更要命的是那分数,常常对我年幼的自尊心进行彻底的摧残,导致我现在感情麻木。有时候老师还会写下两个字:重做。其实这两个字我也不认识,是读高中的哥哥说的。从那时候我就开始讨厌高中生,为什么会认出重做这两个字而不是其他什么不用做了之类的。
宿舍里今天冷清了许多。毕竟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补考是什么滋味,大家都心知肚明。放下包我提起话筒给老朋友挂电话,是高中时候的老同学,好久都没有联络了。两年来,一种叫思念的东西像午后觅食的蚁群,常常在独坐时爬满心扉。拨通拉,话筒里说,对不起,请不要挂机,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SORRY……见鬼,正在通话还叫我不要挂机。
抓起包冲出宿舍门,下了84级楼梯,向右转,向前走,然后向左转,向右转,向左转,向右转,向左转,向右转,又爬了48级楼梯,到了“经管楼303”,今晚的写作课,我要在那里酝量灵感,修整思路。假如你不是华大的一员,或者没有到过华大,我的这种叙述使你想象中的华大很迷人舒适,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告诉你,你不愧是本文的读者,让你猜对了。华大践行“会通中外,并育德才”的校训,为人们展示了建校44年来的辉煌与沧桑。教学楼林立,书声琅琅,秋中湖静卧,波光鳞鳞。有个高中的老同学说,如果你喜欢打篮球,而你又不认识华大,那我劝你改行好了。这话不无道理,认识华大,得从CUBA开始。
其实坦诚交代,我的这种叙述不同程度地破坏了华大的形象,至少我没有把它客观地描述清楚,这主要源于我语言的缺乏。但值得可信的是,尽管我的描述极其简单,但是我心里还是执着地热爱华大的,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请原谅我语言的匮乏,我一直都很讨厌自己这种无能的做法。
课间十分钟,站在经管楼第3层左数第3间教室的第3个窗前,我听到冬天降落的声音,脑海便开始放电影。这些都是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我将不愿其烦地去回忆。
我的中学时代是在毕节度过的。毕节是个羞涩的小城,拘束地躲在贵州的西北角。
某个阳光的中午,我从梦中醒来,玲就走失了。随便问问,有哪个好心的朋友见了她,请转告一下,我已经没有去电视上登寻人启示的经济能力了。我们曾经在春天里把誓言放飞天空,在冬天里用宽厚烘暖彼此的胸膛。梦中醒来的半个小时,天开始落雨,一片朦胧,一片灰暗。
玲说,冬天,一切都会离开,或者结束。闭上双眼,我看到桉树的叶子从带血的枝头上跌落下来,月亮躲进寒气背后去了。我意识到真正的冬天降临我身边了,突然间有种倦意,很深很浓。
(三)
认识玲,是高三那年,而留意玲,是高一新生入学的时候。那时我刚好结束漫长的发育期。这是一个很隐晦的话题。玲总是喜欢身着耀眼而前卫的服装,肩膀上挎个与她的身体严重不相称的大书包,在人群中晃来晃去,我猜想书包里装的大部分不会是书。无疑,玲的着装举止深深地吸引着青春期的男同胞,我也不例外。
我们学校侧边是体育场,我们的教室刚好临近体育场,谢天谢地。从窗往外面看,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情一景,穿运动服的女学生,远处耕作的农民,正在兴奋地交尾的狗…… 玲就是在这片场地上被我发掘的。轮到玲所在的班级上体育课,我就幸福地注定走神。看玲跑步的确是种享受,胸前一崩一崩的,宛如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这是玲征服我的致命武器。从那时候起,我决心成为玲的俘虏。
玲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我的生活因为玲的存在变得丰富而舒畅。我偷偷地用目光去抚摸玲,用幻想去接近玲。这永远是我心底的一个迷,一块伤疤。我是个有前途的男生,喜欢我和不喜欢我的人都一致这样认为。高三的我和现在你说看到的我简直是天壤之别。高中的我瘦得可以当凉衣杆,单我扁平的臀部就足以证明。究其原因,除了营养不良之外,还归结于小时候爱尿床,老妈经常提条竹竿破坏我的屁股。不用怀疑,我的屁股无可非议地成为青春期的一大败笔。
我说过。我是有前途的男生。看书看得双眼酸痛的时候,就走出教室到走廊里看看远处。南飞的大雁,缠绵的晚霞,穿吊带装的女生……像电影换镜头一样从我的眼皮底下经过。当然,还看到玲穿着不同的衣服陪着不同的男生在路上匆匆行走,于是我无聊地猜测他们会去什么地方,接着会发生什么精彩的片断,这只是猜测而已,天地良心,本人毫无恶意。玲是一个梦魇,无情的杀手,玲是青春期男生疯狂和失眠的最佳选项。
高中的生活,桌子上的书堆积如山,可遗憾的是我没有把它们读破,没有破万卷,当然下笔就没有神。我们隔三差五就抬椅子去校办厂修,由此可见,那时候的压力该是多大啊,连椅子都不能承载如此之重荷。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得有个预计才能发生。粘上玲是在个寒冷的夜晚。天阴沉着脸,还飘着牛毛般的小雨以制造气氛。需要补充一点的是,高三那年玲已经幸运的成为我的同班同学。我是个迷茫的少年,疯狂的迷恋文学。我是热爱文学而选文科,而玲究竟为了什么,我至今还不知道。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成了我的同学,让我的故事多了一些素材。
玲在朦胧的夜色中漫步,她始终是夜的精灵。
嘿,请你消夜,赏脸吗?我说。黑夜淹没了我不太自在的脸。
我从来都很会为别人着想的,就是不会让人失面子。打算请我吃些什么?玲仿佛已经相处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应和着。
东南风,或者西北风,随你挑选。我说。
呵,名不虚传,到底是泡文学的。玲的语气里暗藏杀机。
除了吃我,你要什么都成。我说。
我们一拍即合,顺理成章的去了“夜巴黎”。
要了菜,我们相对而坐。仔细琢磨玲的脸,圆圆的,不知道是不是冷的缘故,她的脸白里透红,像秋天里等待收获的苹果,让人产生冒昧咬一口的冲动。鼻子生动而细润地贴在唇的上方,如果伸手去捉,说不定就会立刻掉下来。头发修长却不零乱,很自然地披在肩上。
我发现林心如很像你。我打量着玲。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一致固执地以为这句话是对的,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我遇上了伯乐。玲打趣地说。
我们频频地举杯,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砰的叮叮当当,清脆而无助。
怎么忽然间想到要请我吃东西?玲把杯子停在唇边注视着我。
非要有个理由么?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要如何回答你才满意?我呷了口酒。那液体经过我的喉咙,凉而辣,泪水差点流出来。透过杯底,我看到玲的唇,红润,肉感,跳动着火焰。
片刻的无语。雨仍然在下,好像天公要把一年来积蓄的雨水全都洒完似的。玲紧了紧衣服,把衣服的拉链拉到了头,直直地盯着我,那目光成分复杂,让我想起了一句广告词:怎么还在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玲说,其实刚进校的那天我就留意你了,不是因为你的长发,我最讨厌男生留长发,变态,造作。真正吸引我的,是你的着装,你牛仔裤上的那几个洞,让我看到了你不安分的肉,一种好奇心逼迫我接近你,了解你…………
MY GOD!
这个冬天会不会太冷,我不必挖空心思去预测,顺其自然。
心情烦躁的时候,一个人抱个足球到球场上去狂踢。我的球技差到极点,看到我光着膀子,大汗淋漓地像头发情的公牛追着球东奔西窜,连狗都会笑得抱着路边的电线杆子撒尿。踢累了,躺倒在草丛里,看变幻莫测的云朵。枯黄爬上枝头,瑟缩在视野里无尽延伸,天空离我更近了,冬天离我的胸口更近了。
(四)
我断断续续地收到信,刚开始那几天非常惬意,着实让人生羡慕,后来就变得烦起来,有的信连没有打开就进垃圾箱里。那些信大多是关于药物和产品的介绍,而且大面积地涉及到性。要不就是某个年轻的小师妹头脑发热,看了我的一些臭文章之后写信给我,说对我文体的风格喜欢得死去活来,又如何如何的希望和我交个朋友,鬼知道她们是什么企图。
有空的时候和电脑在一起,没空的时候就陪自己和玲玩。风裹挟着夜色经过城市的上空,我们耐心地站在看不见物体的漆黑里,背靠着背仔细地数着天上的星星。寂寞的夜晚,孤独的我和比我更孤独的玲绕着体育场的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永不疲倦。于是,空荡荡的操场上留下了寂寞的酒瓶和比酒瓶更寂寞的塑料杯。
前脚刚迈进寝室的门,舍友们就蜂拥地围上来,七嘴八舌。
嘿,不错嘛,搭上那娘儿们了。
不,你们错了,是被那娘儿们泡上了。
亲爱的弟兄们,你们看这小子瘦骨嶙峋,可以当牙签用,她到底是看上了你的哪块肌肉?
胡杨同志,作为你最亲密的狐朋狗友之一,我不得不慎重地提醒你,那娘儿们最近作风存在问题,听医务室的阿姨说,她烧到了38.5度……
你可要小心哦,保持车距,注意刹车,别让你这根嫩草被老牛吃了。
哥儿们,还等什么,齐心协力,对这小子进行彻底检查,看他还是不是贞洁之身。不知谁话一出口,其他死党积极响应号召,七手八脚地把我按翻在地。
救命,救命…… 我挣扎叫喊求饶也无济于事。
一件,两件…… 一条,两条…… 他们像剥鲜嫩的竹笋般残酷地解除我的装束。当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他们突然间住手了。
保持朦胧感的好,保持神秘感的好,弟兄们异口同声。不用投降他们也鸣金收兵了。我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半截扫帚报仇。马上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其实你也应该看到了,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的团结,多么的善解人意。就是从这件事开始,我们宿舍的凝聚力空前加强。
熄灯后,老K轻轻地爬到我的床上来,钻进我的被子里,贼似的。老K是我下铺的弟兄。
那家伙不用正眼看人,你是怎么搭上她的,别告诉我是你的……老K诡秘地说。
我一拳招呼在老K的胸上说,你你好吗的老K,我们还是朋友不?
是,是,当然是。老K的头点得像吃了摇头丸,只差没有掉下来。
那你还不相信我,我是那种人吗?我说。
也是也是,老兄是正人君子,老K嘿嘿地一脸傻笑。
老兄,传授小弟几招,让小弟也告别唱《单身情歌》的岁月,老K 说。
去,去,去,我连拖带拉地把老K赶下床。
每天的生活像马拉松,压得人透不过气。我总是很早就起床,很晚了才能睡去。如果谁要我花精力去回忆高中的生活,那肯定需要两辈子。
又是十月民族团结活动月,出刊,篮球比赛,晚会……忙的不亦乐乎,焦头烂额。短短的十几天,双眼下陷了0.1厘米。班主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累坏你了,明天晚上是颁奖晚会,你挑几个人去参加。总算结束了,比赛中的或赢或输,都变成了瘦弱的回忆。
校长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完话,然后开始颁奖。高三(4)班胡杨在本次民族团结活动月征文比赛中获得一等奖,校长激动地说。我走向领奖台,两千多双眼睛直盯着我。从和蔼的校长手中接过证书,热血整体集合往脑门冲。玲拿着相机在人群中站得老高,不停地向我挥手。仍然在繁忙中抽时间写文章,而且写完一篇就毁一篇。此外,写情书成了我的第四产业,动不动就洋洋洒洒几千字,然后把它装进信封里向无辜的少女扫射。那个夏天,我帮老K写了一封情书,成功地骗了他现任女朋友的100ML泪水,然后那女孩就成老K的影子。老K对我说,对待这种女孩子的唯一而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她带去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
我拼命地在睡眠和用餐中挤出时间来学习。苦点吧,只有一年就到头了,压力将成为一种怀念。
玲很忙,考表演的,每天都被形体课,舞蹈课,文化课挤的满满的。玲的舞蹈我看过,闪烁的灯光扑打在她丰硕的身上,玲忘我地舞动,像条苏醒的蛇。时而刚劲有力,时而软柔轻快。我爱上了玲的舞,如幻的霓虹,雷响的鼓点,疯狂的肢体……
(五)
周末,一个人在寝室里啃书本,电话响了。
是玲。
胡杨,你出来一下吧,我在校门口等你,玲说。
可是快到十点了,我说。玲知道学校的规则制度,十一点熄灯。
我到外面,直到你来,玲说。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电话已经被她挂断。
披衣出去,发现玲蹲在校门一侧阴暗的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把自己包围着,像只风雪包围的受伤的羔羊,耷拉着脑袋,无助而忧伤。在玲面前站了足足60秒钟,,玲才抬头看我,眼里潜满泪水。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两年以后的今天,每当忆及这件事,心中还不断地进行自责。
胡杨,能陪我一下吗?我真的很需要一个人说说话,玲的语气遥远而空旷。
玲,你今天不是好好的吗?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揍他,我说。
没有啊,我只是想叫你陪我散散步嘛。说完,玲噗哧地笑了,两滴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下来。我第一次发现玲的笑如此美丽动人,令人心碎。
走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寒风频频侵袭身体。我们一直默默向前走着,谁也不忍心打破这沉默。
胡杨,很冷,你抱我一下吧,玲说。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发誓过,要和玲做朋友,真正的朋友,如果真的没有来生,只需要这辈子就足够。我也知道这是玲的蛰伏期,经过彻夜的悲泣和徘徊,她终究注定了要飞翔,就像我注定了平淡一样。站立在刺骨的风中,我停止了心跳。玲不由分说地伏在了我的肩上,双手紧紧地围着我的腰。
我说,玲,快找到你的青蛙吧,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很累。我还要高考,还要上大学。玲的泪就汹涌而出,颤抖得好像飘摇的落叶。
玲说,许愿吧,今晚有流星雨,我是特地叫你陪我看流星雨的。因此我们默默地祝福。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看到流星雨,却清晰地铭记着彼此脸庞上的泪痕。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玲刚摆脱了一个男人的纠缠,逃离了一段凄美的爱情。还记得玲说,她也要大学,她没有足够的青春去游戏。
再后来的后来,记忆退化成漫漫沙漠。
…………
晚上十点钟,和舍友下象棋,由于棋艺不如人,片刻间被敌方杀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我只得左躲右闪,顽强抵抗,就当对方大叫一声“将”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老K打进来的。
北京下雪了,冷飕飕的。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我就想起那些远去的岁月,那些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双眼就容易潮湿,我不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了,老K说。
老K,混得好不错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考,还不是人模狗样。随遇而安吧,老K说。
心中不由得泛滥悲凉,昔日形影不离,情场上并肩作战,考场上狼狈为奸的死党,竟被一张小小的高考考卷拉开了距离。烟雨纷飞的九月,一个手捧粉红的录取通知书南下,一个名落深山北上卷入了盲流。
老K说,老兄,你们会想我吗?我想你们了,就跑到离工厂几公里远的电话亭给你们打电话。
老K,想当初没有你我,校文学社就转不了……我说。
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不是什么好汉,但还是不要提的好,我晕,你看,现在我还不是傻蛋一个,老K说。
长久的沉默。
春节回去吧,大家聚一聚,看你小子的酒量有长进没有?老K说。
我们俩把高中的生活从头到尾地回忆了一遍。那棵刻着很多X X , I LOVE YOU的老槐,那个戴高度眼镜不修边副的班主任,那个和我们一起翻围墙逃课看山鹰演唱会的女孩,那个唱一首《同桌的你》而泪流满面的男生……说着说着,只剩下轻微的啜泣声。
我知道,青春是一只漂亮的鸟儿,它正飞离我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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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妹欧桑
发布于2008-05-19 10: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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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过去的许多事情总是成为我饭后茶香的美好回忆,不过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那时候的我们都是那么的单纯可爱, 让我想起了自己和朋友的好多故事, 让我不得不留恋起校园里的爱情故事来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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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苗乡
发布于2008-05-20 10: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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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字忧伤而美丽,让我欲罢不能,我也想哀悼无名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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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5-20 17: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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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歌者苦
但伤知音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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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7-12 19:3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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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做梦了,梦见床上有三颗针,我翻身的时候扎紧我的肉了。
其中有一颗扎得很深,我费好大的力气才拨出来。
我想拨出来了就好,不要像这些感情的刺,一直留在了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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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8-20 02: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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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爱在苗乡 于 2008-5-20 10:27 发表 
你的文字忧伤而美丽,让我欲罢不能,我也想哀悼无名的青春!
好久不见你,只见你的这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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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缘
发布于2008-08-20 09: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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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发现自己好喜欢阿尤蚩版版的文风!文字中有一种掩藏不住的率性,火辣辣的那种,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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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8-20 17: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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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渊缘 于 2008-8-20 09:14 发表 
居然发现自己好喜欢阿尤蚩版版的文风!文字中有一种掩藏不住的率性,火辣辣的那种,好喜欢!
谢谢捧场,现在都没有时间去写这样长的文章了。这文章算对高中生活的一种回忆和悼念。那些日子,迷茫、张狂、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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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角落
发布于2008-08-20 17:3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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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阿尤蚩 于 2008-5-20 17:12 发表 
不惜歌者苦
但伤知音稀
我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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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角落
发布于2008-08-20 17:3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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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个让人怀念的网友,我想谁也无法留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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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8-20 18: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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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被遗忘的角落 于 2008-8-20 17:35 发表 
没有几个让人怀念的网友,我想谁也无法留恋了
: 什么意思,三苗网就很值得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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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角落
发布于2008-08-20 18:4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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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恋三苗网,实际就是留恋三苗网的人,因为三苗网是人组成的,就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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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9-09 00:5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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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2楼 被遗忘的角落 的帖子
嗬嗬,那段时间你不是说要出去一个月么?是不是最后没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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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三江苗妞
发布于2008-09-09 11: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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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髓文风! 精髓于这种叙述不同程度地破坏了华大的形象,精髓于没有把它客观地描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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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蚩
发布于2008-09-10 23:4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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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4楼 桂三江苗妞 的帖子
解构解构,把一切砸碎重新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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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
发布于2008-09-20 04: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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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的高中都没有你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