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简历

• 文/杨永江

我在饥饿退潮后来到乡村，

那里腐烂正在流行。

贫穷喂养我度过

牛羊低头吃草的童年。

和煦的风洗刷我健康的肌肤，

甘甜的山泉灌溉着我的善良。

我的父母沉默寡言，

如同厚重的大地般亲切。

他们教会我耕种的本领。

他们懂得将每一粒种子放置

在最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懂得

把孩子和牛羊赶往水草丰茂的山头。

他们闭上眼睛也能走遍

瑟瑟发抖的土地，也能摸到

孩子们默默无闻的脸盘。

我的父亲双手如枯树，

某个我酣睡的夜里他起身离去，

从此一言不发，将脸深深埋于泥土。

我的母亲，每晚都为了摊开棉被。

她把苞谷和洋芋安排在地里，

并嘱咐她们要彼此相爱。

我在非典蔓延时来到城市，

那时性病泛滥成灾。

我不得不轻易挥手

告别那些若有若无的忧伤。

我已经有充分的准备

行走在一个人的路上。

（世界上的路有万千条）

惟有这一条伸向我，

蟒蛇和猛虎。

城市的美丽让我措手不及，

我读哲学，女人，诗歌和痛苦。

我爱过你们，熟悉和陌生的。

对你们的爱，不必一一列举。

我立场坚定，赤身在此。

你们栽种的背叛和仇恨

硕果累累。

你们所冷落唾弃的

我却苦苦追求。

我喉咙沙哑四肢无力，

午后的茶香于我恍如隔世。

你可以不屑我的表达方式，

但你不能怀疑：我的真诚——

我在饥饿退潮后来到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