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镇的弯·3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7-18 07:15:01 / 个人分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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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的爷爷叫黎祖,父亲叫黎江,母亲叫姚蓝,父母都是清
我刚到学校报到时,是
又一阵清风掠过头顶,我伴依的茶树突大幅度的摆动了一下,我又调整了一下睡姿,车辆仍然白色、青色、黑色、的斑点在公路上穿梭挪移,这是前些年在原基础上加宽的一条国道,西部连接着即将运行的机场,东部那头连着繁华的县城。只不过集市是在90年代初就建成了,那门口上用破瓷打碎粘成的扭曲的大字,很明显的告诉人们他那修建的年代。
这些都是黎老师在领我去采购的时候方了解的。
黎老师的酒窝很深,按村里人的说法就是:他应该很喝得酒,果不出所料,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喝得烂醉,那晚上,他至少要喝了两瓶矿泉水的烧酒。
我把他送到了三楼,他的宿舍在三楼,其实他家就在对面,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他又从三楼把我送下到一楼,我的宿舍在一楼。
我又偷偷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送他到三楼。
他又转身把我撵到一楼。
我又把他送到三楼,重复多次,那铁拐李一般的醉步踏得楼梯“咚咚”地响,直至睡意惺惺穿睡衣的师母舒老师出来解围,我才如释重负。
舒老师披着一头秀发,身材也算丰满从那宽松的睡衣上也能看处出来,那起伏的连山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其实舒老师是黎老师的第二任老婆,这也是我在后来才知道的。
学校共有三十多个老师,其中有三名女教师,男老师都是非常爱喝酒的,特别是当地出产的烧酒,不沾即可只要一沾便是喝到有所醉意。
每有醉意,
黎老师一家的祖辈都是耕田世家。
到了六十年代后期,黎老师的爸爸也就是菲菲的爷爷与菲菲的奶奶生下了他,说到这些事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意可能是在庆幸着自己的命大吧!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的母亲,却没有因雷的隆鸣而停止嗷叫。在接生婆的催生声中,那富有节律的呼吸奏出来的却是更响雷声,而黎祖却在那距清平镇
屋外的雨水像撒黄豆一样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哗啦”地响,屋内芝麻粒还粗的雨滴也顺着那隆起的肚皮向下滑下去,头发湿了,床上的床单也被汗水浸湿了,终于女人脍阴里露出了一个黑黑的小脑袋,再使劲,稍扁的大肚皮再一次高高隆起,就像小孩子们用竹筒做的吸了水的水枪,使劲一压,一砣包裹着血水的肉球一下滚到床垫上,让接生婆,忙得不亦乐乎,高呼着是个男孩子,是个男孩子!
菲菲的奶奶那高高凸起的肚皮一下子缩了下去,突然感到一阵旋晕,就像山洪暴发过后松驰的山体,各个部位都像那摇摇欲坠的石头,但脑子里却像是一个没有一点风的海面一样,一片空白。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招手她想使劲的睁开眼睛看个究竟,看一下那是谁?眼睛使出了吃奶的劲也睁不开,她失望了,任那人影在挥手,她沉睡了过去。
黎江生下来时却不会哭,接生婆三下五除二的剪下了脐带,用一根细麻线捆好,提起他双脚把头向下,抖了抖,还是没有哭声,忙叫助手拿那关鸡用的鸡笼来,把鸡笼竖起来,对着口子将黎江放了下去,再使劲抖了抖,再踢踢鸡笼,拍拍鸡笼,终于,一团粘稠稠的东西从那红嫩的嘴里吐了出来,随即一阵悦耳的歌声划破了夜空,雨水停了,雷也停了只有这个小生命在不停的唱着对初到这个世界的赞歌。
天亮了,黎江也睡着了。
接生婆熬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掰开妇人的口,一勺一勺的灌了进去,片刻过去了,她张开了那双紧闭了半个晚上的眼睛,看着睡在她身边的宝贝,疲惫的身体像受到了电击般的兴奋,想坐起来抱抱孩子,但是又躺了下去。
那纤嫩的藕蒂一样洁白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长了一夜,已是很圆润的脸额,又会意的睡去。
一夜的哗闹也随夜幕的收席而变得平静了下来,雨后的几缕朝阳也透过那田字的窗格射入房间,照在母子俩那印有一朵大红花的棉被上。
接生婆与在场的妇人们也相继的离去了。
当黎祖知道孩子出生了,赶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过了三朝。
增加了一条生命,全家都高兴得如同乘着朵白云畅游大地一般的高兴,黎祖更加勤快了,每天总是忙里忙外的,好吃好喝的尽管上,把她们母子俩养得白白胖胖的,全村人都咋咋的夸他老婆有福气。
从出生到到跚跚的步行,再到呀呀学语,黎江都觉悟得较早,也学得很快。到如今我都时常在街上还听到有人再提及到他小时候的事。
从学会走路到能小跑起,清平河变成了黎江梦的故乡,宽宽的河滩上,形形色色的鹅卵石遍地,春夏秋冬黎江都离不开清平河。
他的父亲是一个水性极好的渔民,又是一个憨厚忠实的老农,在父亲的背上,自家的渔船上,甚至自己家那肥膘膘的黄牛背上,还有清平河里,度过了灿烂的童年。
但六岁就被其父亲送进了学校,就是那三层高的文笔阁里,目的是想要他继续父亲光耀门楣的愿望。
黎江在当时是个极聪明的学生。一点到即会,但因动作太多而往往受到教师的批评。
四年级的时候,由几个稍大一点孩子的提议。说昨天有个同学看见有个女同学在树林里屙尿,被他看见了,下面是黑黑的一团,你们想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吗?大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他们躲在桌子底下,逮住了第一个进教室的女生,一个拉手一个拉脚,几下便剥掉她的裤子,伸头一看,什么也没人呀!倒是看见了一个半露的耳垂。
事后大家还埋怨那个提议的同学,瞎编乱造,还有一阵子不理他呢!
事后他们的恶行很快被老师知道了,家长也知道了,随即就是一顿臭骂,他们都哭丧着脸,向女生作了道谦,但是黎江却挨了父亲重重的一巴掌,脸上辣乎乎的,上面还印有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至今那红手指印似乎都还印着,因每有醉意,谈到这件事的时候,黎老师谈到这里时他的双手会不由自主的在上面摸几下,擦几下。
这是他父母给他的第一巴掌,也是最后一巴掌,从那次教训后,他变得很老实,也懂得了很多。
五年级时,那天,天下着滂沱大雨,教师被困在了楼中回不了家,黎江急在眼里看在心上,他忙冲出了那雨帘,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在雨中,到家里抓来了两把雨伞,又飞也似的跑到了学校,把湿漉漉的雨伞给了老师时,老师的身心无限的感动,差点要掉下那灿烂的泪花,他那奔在雨中拿雨伞的故事在当时成为了一段佳话。
到了七十年代初期,黎江快就要中学毕业了,但是一场隆隆烈烈的文化运动在山乡愈演愈烈,一群唱导破除三旧的运动如发怒的海啸在山间掀起了狂波巨澜。
一群十多岁的孩子站在校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曾经坐过的教室被从楼顶一层层的往下拆了下来,残砖断瓦枋枋圆柱撒了一地,那木架子也在他们的一二三的吆喝声中应声倒地,片刻后风雨桥旁人们用以祭祀的那几尊巨大的弥勒佛、如来佛也被几个人一起推入了河中!
他们似有使不完的劲,脸上洋溢着铮狞的笑容,他们连平时我们爱在上面捉迷捉迷藏,捣鸟窝的风雨桥,他们也没有放过,只见他们把长长的绳子的一端套在柱子上,然后哟嗨哟嗨的一用力,风雨桥并散了架似的掉进了河中。刹时间清平河就像在放排,横七坚八的木枋各圆柱一截接一截排了很长一段河。
那放在桥头的土地神和碑文也同桥旁菩萨们的命运,被几大脚踹入了河中,只见那土地公头向下“扑通”一声,沉下了河床,溅起了一串冰霜一样美丽的水花,这个动作在后来我们没事的时候还郊仿了很久呢!
我们把一个个在石头抱到高处,然后使劲的扔入了河中,还比赛看谁的水花溅得高,那一帮笨蛋是比不过我的,他们抱的石头都是又长又细的,而我抱的是又大又圆,砸下去,肯定只有他们输的份。
累了以后我们就下河玩水,因为大人们跟本抽不出时间来管我们,他们除了每天要完成很多的农务外,还要集中这集中那的开这个会那个会的,很是忙。
只在水中扑腾几下也没有意思,于是我们把那丢到了河边的菩萨们也推到了河中,几个人爬到了上边、面随它们漂去了好远,然后,又跑上来,又骑弥勒佛的身上,又随着水流到很远很远,甚至重复到所有的东西都被他们放完为止。
直到有一天,外婆家的那座房子被人砸了,黎江才有点忧患的意识,到妈妈的投河自杀,使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幼小的心灵变得少年老成,从玩中走出来的他也学着他爸爸的样子做着那重复来重复去的工作。
虽是努力的劳作,但大家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饥饿难耐的几个小伙子,便到了河边捉鱼,山间捉、拴鸟来烤吃。随着夜色爬入山林中去寻找,那鹌鹑一般都是群居的,至少要有十几只,你从中间慢慢的一只一只的捉过去往往能捉到很多只。因为你捉了一只,动了一下,旁边的一只以为其中的一只只不过是移动了一下位置,反而向中间紧紧的靠近过来。
捉回来之后,我们在河边的沙滩上把鸟拔了毛,燃起了大火烘烤起来了,那味道可香呢!谈到这时候,似乎还有那股火烤鸟肉的清香在飘逸,
我有时也还真为他们能有这样的经历而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