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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珍锋简介：1981年出生，贵州锦屏人，苗族，1999年9月开始发表作品，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先后曾在《中华散文》、《人民日报(海外版)》、《贵州作家》、《中国散文家》、《贵州日报》、《杉乡文学》、《夜郎文学》、《白城日报》、《贵州民族报》、《经济信息时报》、《劳动时报》、《贵州政协报》、《四川政协报》、《黔东南日报》等国家、省、地区级报刊杂志中发表过散文作品。QQ：479374187 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zf163

清平镇的弯·9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7-18 07:22:57 / 个人分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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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虽然有时很讨厌他娘成天打麻将，但是还是每天得去那里一趟，早上不去晚上得去。那天她到学校跟我吃过早饭后，晚上就同她妈去了。

还没有睡之前，他们的班主任马良带着他的几个好朋友到店里来玩牌，菲菲忙给他们倒了茶水，于是坐在妈妈的旁边看他们打牌。老师五十出头，可说是中小学的元老，菲菲很喜欢这个班主任老师。课堂无论谁有问题只要举手提问，他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你讲，特别是那可掬的笑容，让人觉得很和善，较容易让人接近，最喜欢他的是经常到学校的周围教菲菲他们写作文，怎样描写那些花草树木，河流天空，菲菲的文学功底很好，四年级时她就读过了《一千零一夜》、《老人与海》、《安徒生童话》等许多小说，童话，甚至她还尝试读过《简爱》、《战争与和平》、《复活》这些小说，并还能发表出自己的一些粗略的见解，老师对她很满意，我们对她的表现也都还高兴。

上了年纪，老师的动作已没有年轻人的那种麻利，但他的牌算得很准，运气上姚蓝总胜他一筹，算牌上他是元老，每一次出牌他都非常小心，总是慢慢的从桌上抓起，然后象一片落叶轻轻的放到桌上，那动作很雅致，这完全与他平时对学生的表现一样，让菲菲好高兴。

突一个人和了，一二三万，四五六万，七八九万，三个一万，一对八万，是青一色，大家只得从裤口袋里掏出钱来给那个老人，马老师的钱袋似乎很深，可能口袋口太小，拿了很久也没有拿出来，掏了许久终于从裤袋里拿出两块皱巴巴的钞票，寄到那老人的跟前，又开始第二局。

今天不知怎的一向只赢不输马良也输了一局，发牌不到七张，又被旁边的年轻的老人给和了，于是马良又重复着第一局时的动作，只不过这一回换了不是裤口袋，而是上衣穿贴肉的那一件蓝色衬衫的口袋里漫漫的掏出那也是皱巴巴的两块一张的钱币，极不情愿的像叶落的无奈。

菲菲对马老师的举动很感兴趣，她的目光全部落到了这位在她心目中占有很重要地位的老师身上，想从中寻找课堂上从未能找到的东西。

白炽灯下，马老师的脸变得很严肃，平时嬉皮笑脸的那脸和睦这时却像被霜打的茄瓜。

平时，大多打牌的人，特别是打这种一、两块一局的，这些青年人或是老人都是说说笑笑的，但他们都没有离开一个话题：男人和女人。只不过是听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现在的清平镇已经变得很开放了。就向启明星用他那不朽的钥匙撬开午夜的大门，让人家接受阳光的洗礼。

旁边一个女青年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让在座的男人都听得痒痒的。

他们说的是马克的女人，因马克外出打工，好象是到广东去了吧。前年由于超生，丈夫被割断了输精管，而老婆又非常需要能生一个男孩，头三胎都是胖墩墩的女孩。老婆骂男人的命根子不管用，不争气简直让他白干了，让他白快活了，一怒之下，不让马克干那事，马克只得打工去了。

他家住在镇南面的山腰上，就只他一家，大女孩已经读书，每天早上只要上课，她不管雨天还是太阳天第一件事就是送孩子去学校，对孩子也还是较关心的。

黎老师讲到这的时候，我似乎记起，确实有一个中年妇女，瘦瘦的身材。走路时由于上身太长双腿太短，一晃一摆的，像是一只笨拙的老鸭摇摆的走在路上。

房内烟雾缭绕，他们时常相互骂俏，今天也不例外。

女青年：操的，快出

男青年：慢慢出

女青年：慢出就山坝去

男青年：那个像林祥嫂的女人。

女青年：对呀，两斤油就可以一个晚上

这确实是很的，黎老师说到这的时候很认真。那一段时间她老工马克不在家，已有一年多了。但是她的肚皮突然大了起来，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是后来在留心观察一下，的确是的！

计生办的下来做思想工作，问她什么时候带的孩子，问她老公那时候不在家的。

马克的老婆只有一句话。她不能生我偏要生给他看。看看是他不行，还是我不行。最后经过计生办的做思想工作，她最终还是愿意把胎儿打掉了。

女青年还故意添油加醋的，用调虎离之计把牌给和了。

马老师由于被刚才那女青年的故事的影响。误放了一炮，被右面的老人给和了

马良算了一下，已输了六块，半天的工资呀！马良的心开始被阵阵清风吹得涟漪荡漾，他的脸开始跨了下来。

男青年被女青年刘老汉与发廊女的一个故事。

又是刘老汉，马良大叫一声，真是晦气。

你输钱跟刘老汉没有关系呀！旁边的人有趣的说道。

旁边一个男青年还补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想那个事走神了。

说得马良脸红一块，青一块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个手指指着那个青年，再说老子若再输钱和你没完。

于是，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菲菲在想，就几块钱值得这样大发雷霆吗？平时的那种大气与和善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他把钱拿给别人是的那种姿势，是他妈的抠，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她想到前些天他请同学吃东西的时候，虽然用了十多块钱也不至于像他这个样子呀。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玩了一天的人们都相继散去。就剩下妈妈和马老师的一桌了。第四个回合，他们打了很久，他就只缺了东瓜了，但是始终就是不来，也没有人放炮，西瓜和东瓜都没有人丢，很久，只剩下几个牌了，对面的突然丢下了一个西瓜，左边的又和了。他拿了他的牌看了一下，堆上的牌正是东瓜，于是他站了起来。真像一头驴，这种牌你怎么都算不出来吗？已很久没有人吊的牌，肯定是有名堂吗？那怒色，像是红红的太阳。

第五局刚开始他自摸一张和了，此时终于换了脸色，那种脸色就像是缺了边的月亮，就在这时马老师的老婆找上了店子里来。你这老头子请人家吃饭，怎么到现在还在这里打牌呢！菜都差点炖烂了，走吧！

退开，退开，一会儿再来，你没有见我正赢钱吗？别来搅乱我的兴致。

原来这三个都是马老师的朋友，一个在城里面工作，一个在邻村当村干部，另外一个是邻村的农民，他们在小时候是同班同学。

今天有空，于是相邀来聚聚，家里的饭菜还没有出锅，于是带他们来这里玩两盘，没有想到输了钱，而泱泱不乐。

老婆把他拉了出去，跟他说，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待人？别人千里迢迢而来，你应该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呀。

我再玩一盘，一盘就不玩了，我还输两块呢？马良老婆要进去喊其他的三个回去，被他抓住了不放，她硬闯，马良一气之下一巴掌，马良师母被打得一个趔趄，于是干脆躺在地上哭闹了起来，其它的三个出来一看，嫂子怎么躺在地上了呢，相劝之下。马良怀着极不情愿的步伐跟三个朋友消失在暮色下！

这让菲菲很费解，她怎么也想不清楚一个非常让人尊敬的老师来到桌前，特别是面对的是钱，怎么就变得了这么一个样子！

第二天，马老师打老婆就是为了两块钱的事在学校里传开去了。

当铃铛一响，班主任走上来上课，下面在做的极不情愿的站起来，摇头摆尾的，只有菲菲正立着，一声老师好，老师叫同学们坐下，但是学生们的那“好”字拖得老长。

昨天我们上完了《海上日出》，今天我来提问一下，同学们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呀？

下面没有人回答，而是两眼相互挑衅，有的还在低头喳喳细语，马老师喊了一下，静一下，稍静了片刻，他不说同学不说，但老师一开嘴巴下面又是一片叽叽喳喳，马老师又静下来。先拐后诓，但是同学们依旧细语不断，一种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菲菲，你起来给我说说，他们在说什么？

菲菲低着头，脸不敢正视老师。

你说不说，再不说今早你就别想回家吃饭，放晚学你也不准回去。

不好说呀老师，有什么不好说的，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快说。

菲菲也只好鼓起勇气，用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同学们怪你昨晚上为别的女人打你老婆。

你说什么？是不是你干的，马良把菲菲楸出教室后大声训斥菲菲。我为女人打我老婆，你说的。菲菲低着头，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谁，还有谁，知道我打老婆是你看见，你捏造事实是不是。菲菲耷拉着脑袋说，说不是我说的。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马老师紧逼着问。

再逼我也不能出卖好朋友呀，菲菲心里想。于是就沉默不语，以示对马老师的抵抗。

那天，菲菲没有来学校，没有去他妈那，没有去爷爷那，也没有去他外公那。她到清平河上，坐在被风吹揭飞了盖的破渔船上。聆听水声，想象着爷爷曾经给他讲的故事，追忆当年在这里开沟造田建造家园的原始画面。直到夜深，有一个渔翁在鱼船上发现她时才来告诉我。当从河边把菲菲接到学校时已是深夜，我忙烧开水给她烫了脚，洗了脸。再做了个荷包蛋给他吃，然后送他到房间睡去了。

那年菲菲已五年级快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