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姑娘孩子他妈平时教书闲暇聊天欢迎大家来我这个冷宫做客.

恋爱是不能没有的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30 22:42:41 / 个人分类：随笔

我以前很佩服旧时代的女人，父母给定的男人，不问高矮胖瘦，就一定得守他一辈子，男人活得久点还罢了，如果他不幸短命，这女人就更命苦了，那有孩子的还可以有一点活头，那多少也是男人的影子，那没有孩子的，连个影子也见不着了！那些女人的人生简直就是中午的一个梦，刚刚开始还没有展开得够就结束了。

我一直是这么看过去的婚姻的，直到后来我听了一些老人的话后，才知道事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那时候穷啊，一家人吃饭，我还在厨房里忙，他怕我吃不上饭，偷偷装了满满一碗给我端过来，没有菜，他装在自己的碗底给我送过来，他对我还是好。”我三姑奶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嘴巴是咧着的眼睛弯着的，似乎还有一丝红晕爬上了她那张老脸上。

我大姑妈嫁过两次，17岁第一次嫁的是与我们同一个村的梁家。大姑妈个子不高，嫁去的婆家偏偏都是高个子，水桶打得特别大，吊水桶的绳子特别长。那时候喝水要去井边挑，新嫁娘的任务第一就是挑水，天不亮就得出去。那个姑丈心疼大姑妈，在姑妈做新嫁娘的那段时间里（大概得两三年），挑水的任务都那个姑丈替姑妈去完成的，水缸挑满后，他把水桶绳子挽短一大截才挂在墙上，伪装成水是我姑妈去挑的样子，然后才让我姑妈起来去煮饭，那时候鸡才叫头遍。可惜大姑妈命不好，嫁去梁家两年的时候，第二个姑丈到我们村去教书，在芦笙场上看中了我大姑妈，硬是要我爷爷把姑妈嫁给他。这个姑丈虽然表面是个教书的，可是家里不仅有田还有枪，听说还跟个一个姓石的土匪有来往。这个姑丈两次去我们家求亲不成，第三次带了一个人去，这个人跟我爷爷说：“我们姑娘虽然是有了人家了，但是来人你我都惹不起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晓得天下会变成什么样？不如嫁给他，将来有个什么你我都有靠。”爷爷痛苦万分，求他的不是别人，就是本家本姓的一个地主，偏偏平时最看得起我爷爷这个理老。就这样，爷爷不得以和强行和粱家断了婚姻，把大姑妈嫁给了姓李的这个姑丈。

爷爷真是做错了这件事。大姑妈嫁去乌秀才三年，大表姐才两岁，大表哥还在肚子里的时候，解放军来了，姑丈在回家的半路上被抓走，并以反革命分子的身份被关进远在贵阳的监狱里，当初以为一定会给杀掉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竟没有杀掉。知道自己要老死在大牢里之后，姑丈托人来说：“叫她改嫁吧，不要等我了。孩子能带走就带走，还没生的等生下后埋掉算了，免得孩子受苦。”大姑妈听到这些话后，怨恨丈夫的心突然消解了，表哥生下来后她不仅没有埋掉他改嫁，还一个人顶着反革命分子老婆的名声养育着表姐和表哥两个。大姑妈前后去看姑丈总共两次，第一次是表哥才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大姑妈才26岁，见到姑丈，大姑妈说：“你还有一颗小种子，放心，我会给你养大的。”

我相信，如果没有姑丈那句话，大姑妈现在会不会还在乌秀也说不定；同样，如果没有大姑妈那句话，姑丈还会不会活到被释放的那一天也很难说。每个活下来的婚姻都有自己活下来的理由。没有爱，一个人能从婚姻里活下来就是奇迹。

后来的人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了，对于婚姻，不再只是傻傻地等待父母来安排。

30年前，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公社有一个宣传队。导演是村子小学的老师，演员是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当中就有我的堂姐。堂姐18岁的时候宣传队解散了，宣传队解散没有几天，伯妈就要堂姐嫁人，对方是我们村对面的，堂姐听过但没有见过的人。堂姐在宣传队的时候，跟宣传队里一个吹芦笙的有很好的感情，与其嫁给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还不如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后来堂姐要嫁给一个光会吹芦笙的人的风声不知道咋个的传出去了，伯妈和伯伯把她反锁在楼阁上堂姐自己的房间里，吃饭上厕所都有人跟着。那个房间在楼顶上，只有一个窗口，从窗口到地面起码有两丈多高。关了半个月后，新月又出来了，堂姐就着淡淡的新月用母亲给来做衣服的棉布扭成绳子把自己从窗口上吊到地面，随后趁夜色跑过两条田坎去投奔那吹芦笙的家。

再举一个远点的例子。这是一个韩国电视剧里的故事（我老不记得片名）。故事里的男人是一个医生，为了完成女友生前的愿望，踏上了开往一个渔村的渡轮，去看望一个由于这位女医生的疏忽而不幸染上爱滋病的孩子。这个叫某某的小渔村在一个海边的小岛上。故事里的女人从小就住在这个小岛上。由于父母早逝，女人姐弟两由爷爷抚养长大，由于人生得美，成了岛上许多年轻人追求的对象，追求的结果是成了一次赌博的牺牲品，怀上了胜利者的孩子。女人是不幸的，不仅爷爷后来得了痴呆症，孩子也因为医院的原因染上了叫爱滋的坏病。年轻的女人不仅要支持弟弟上大学，还要抚养生病的孩子，照顾痴呆的爷爷，还要一个人挣钱养家看病。

男人来到了这个海边的小屋，终于看到了可怜的一家人。但是导演和我们一样，也不愿意男人这时候离开小岛，于是安排了迷路等情节让男人最终留在了这个小岛上，并不得不留住在这个只有两栋小屋的女主人的家里（为了保护女主人的名声，必须得让这个女主人有两栋木屋），于是男人得以有了观察女主人德行（光有容貌还不行）的机会。女主人的品行自然是上乘的，但要让这对男女成为一家人（这样才符合我们对美好事物的期望），怎么办呢？因为光靠怜悯和好品德还不足以建立一个新家庭。还是得让他们恋爱起来。

可是要让这对背景悬殊这么大的人恋爱起来是不容易的。对于女主人来说，这个叫闵基书的男人虽然很照顾她们母女还有生病的爷爷，但他只不过是替女友来可怜她们的从首尔来的有钱人而已，他跟她是客人与主人、借住与出租的关系外，她从来没想其他的可能性。在闵基书这个前医生看来，叫李永新的这个未婚妈妈除了过分善良而显得有点笨之外，还有这类好女人所具有的那种叫倔强或者坚强的东西。他虽然仍然深爱着自己已经逝去的女友，但他同时也不有自主地在同情这个李永新。但是怎么把同情变成爱情呢？于是嫉妒被安排了进来，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嫉妒是爱情的催化剂。这下美貌有了，同情有了，嫉妒也开始产生了，但是谁都知道这时候的爱情还很弱小，怎么才能够让爱情勇敢地站出来担当主要的责任呢？导演有的是办法，：让女主人公搬家吧，于是终于给这一对我们选定的情人创造了最后表白和争取的机会：

闵基书：我呢？
n6o3{X&l+kk0       算不上留下来的理由吗？
       对大妈我连点都算不上吗？
`U,Ns1F B0       像这样什么也不说
       见也不见一面就跟逃跑似的离开
       对大妈你来说我只是这点存在吗？
       这世上哪个混蛋因为同情、怜悯、愧疚而托付自己全部的人生，这笨蛋大妈
+}N |BiNc,fnL0     我疯了吗？因为对我一个还不如对狗好的女人做了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事
     因为那个女人的眼泪心都碎了
     那个女人笑了就觉得拥有了全部
'ZxWHK3e9t\9xGo0      我疯了吗？

bc ENeeAT@%}0 我————————
lF*c!@G8Ag;f/x"x0  一直在说
  重新回到这个连便利店都没有的该死的破村子
LSk(puP#}r0  是因为该死的大妈
离开那个大妈就喘不过气来，所以才来的
  饭也吃不下，酒也喝不下去，感觉快要死了（含着眼泪）所以才来的
}Cm}G i0  是大妈捂着耳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