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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中国人为什么要知识分子承担良心 [转载]

    2008-08-29 11:31:14

    好几天没有写博客了，前几天在天涯读到一篇文章，与我原来曾经的一篇博文有类似的意旨，人家写得更深刻些、角度也不同，转在此处，以为参考。我的文章《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知？》的地址是：

    http://www.3miao.net/3/viewspace-43098.html



    中国人为什么要知识分子承担良心


    解传喜


    　　
    　　索尔仁尼琴去世了，引起中国大陆人士的无限感慨。虽然我们也经历过类似黑暗时期，但是我们却没有产生出索尔仁尼琴这样的人。有人说，索尔尼仁琴代表了良心，我想他们是在说中国知识分子没有良心，很有怒其不争的味道。这种慨叹是有背景的，现在中国大陆的知识分子，普遍缺乏独 立性、公正性，成了权贵们的奴才，失去了良心。
    　　
    　　与他们不同，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人们一定要知识分子拥有良心呢？
    　　
    　　显然，他们要求知识分子的良心目的在于，要求知识分子指出统治集团行为的错误，为他们的利益出头说话。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知识分子去说话，而不是自己去说话呢？因为如果他们去提出不同意见，就要面临着统治集团的严厉惩罚，如索尔仁尼琴般被监禁，甚至劳改。他们不想承担这个后果，于是就鼓动知识分子去说话，去承担后果，并以“良心”作为奖赏。一个冠冕堂皇的“良心”论下，其实是群体性的自私。
    　　
    　　其实知识分子并不欠任何人什么。他们用自己的知识成果与他人进行交换，公平贸易，不存在谁更占便宜，如果你认为吃亏，你完全可以不去做这笔生意，他人也完全可以不去谋取知识以至于当了分子。但是为什么现代中国大陆人去要求知识分子去承担良心呢？很明显，古代中国人是把希望主要寄托在清官身上，我想原因可能是看到外国一些国家的知识分子很有“良心”吧。
    　　
    　　的确，从国外传回的信息来看，外国一些国家的知识分子确实起着社会良心的作用。作为一个群体，他们寻求真理，正直敢言，起着社会中流砥柱的作用。比如俄罗斯能出索尔仁尼琴，还有众多的那些奋力反抗不公平的制度、为人类的自由不惜献出生命的人。但是这是天生的吗？是不是外国的基因就与中国的基因不同？
    　　
    　　我认为事情不能这样理解，外国一些国家知识分子之所以能够拥有我们羡慕的良心，是他们的社会制度使然。
    　　
    　　马克思说，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和剥削另一个阶级的工具。这种说法显然有片面，我觉得把国家说调节群体之间关系的工具更准确些，因为后者包含了前者的内容。但是马克思对于国家的定义也有其值得借鉴的一面，那就是正权的作用确实有时会更多地保护某一个群体的利益，也就是统治阶级的利益。然而，如果国家规定的关系中，统治阶级利益占有的太多，那么另一个被统治和剥削的阶级利益就会造成极大的侵害。一个必然的结果是，被统治阶级就会奋起反抗。社会就会陷入“上台——剥削——反抗——屠杀——上台”的循环中。
    　　
    　　但是，这种社会发展规迹成本极高，解决的方案只有统治集团减轻剥削，但这一方案的实施不能取决于统治阶级良心的发现，而应当有强有力的外部约束。一些国家解决的方案就是产生了代表普通民众利益的宗教团体，它通过推行一定的价值观，来约束统治者行为，同时也约束普通民众的行为，以此来缓和阶级矛盾。从绝大多数宗教产生和发展的历程来看，他们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被统治阶级。被统治阶级寻求与统治阶级博弈的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有效地组织，而宗教则起了组织的作用。统治集团最初对宗教是迫害的，但是经过与宗教的斗争，发现无力消灭，而且自己损失惨重，于是开始接纳其思维。宗教实际上通过推行新社会规则代替了暴力的反抗，这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在欧洲国家，宗教对于ZF的限制作用是非常大的。宗教实际上在此起着缓冲阶级冲突的作用。
    　　
    　　宗教为什么不能与正权合二为一呢，当宗教与正权合二为一时，就没有力量来限制正权，那么宗教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当宗教失去对正权的约束作用，宗教同样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彻底成了约束被统治者的工具。从统治角度看，无论是政教合一或者宗教势力式微的国家，他们之间都没有区别，就是统治集团的势力极为强大。好在我们谈的是知识分子的独 立性与良心的基础，这些国家也恰恰没有出现让我们羡慕的有良心的知识分子。
    　　
    　　由于宗教脱离了生产和正权的骚扰，又由于宗教主要是用于解释社会以及心灵的疑惑，宗教承担了主要的知识生产工作。因此作为知识重要体现的西方大学首先发端于宗教。但独 立的知识研究一旦产生，他就有自己的发展路径，那就是追求真理。由于宗教是一种形而上的思维，而知识也是一种抽象思维状态，因此某种程度上，正是由于这种契合，使得知识得以快速发展。但是当知识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背离宗教，因为不论是正权还是宗教，其实都是面向人间的，都是对人的一种约束。它不是以真理为核心，而是以利益追求为目的，在某种层面上是追求利益的分配。
    　　
    　　当知识的发展开始出现对宗教的背离，就会受到宗教的迫害。但是由于宗教与正权存在的矛盾，为了对抗宗教，正权就会出面保护知识分子免受宗教的迫害。在这一拉锯战中，知识力量开始了自己的发展。他对宗教和ZF进行批评，同时为宗教和正权所用，这使之左右逢源，获得了自己成长的空间。知识越来越受重视，还在于它突破了仅仅对社会科学的研究，在自然科学领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对自然科学研究使人们认识到知识在创造财富中的巨大作用，其脱离了宗教和正权的束缚，奠定了自己独 立发展的基础，这反过来为其对宗教和正权的批评提供了坚实的基础。随着知识在实践中得以证明，他就越来越获得社会的信任，知识阶层就被认可为独 立于宗教和正权的第三种力量，获得了社会的认可，让其承担着对宗教和正权批评监督的功能。
    　　
    　　但是在我国，情况就完全不同。自秦建立以来，我国的整个社会体系中正权占绝对垄断地位，没有发展起与其相抗衡的力量，所以我国的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程度极其严重，社会不断地经历由乱到治，由治而乱的过程。整个被统治阶级把约束统治阶级的主流愿望，其实都寄托在清官身上，与知识分子没有多大的事情，更不会提出什么知识分子的良心问题。
    　　
    　　在这种单向权力结构下，知识分子虽然掌握着一定的真理，当这些真理能够对统治集团产生约束作用时，很有可能引起统治集团不快，甚而把知识分子杀掉。而没有宗教或者其他力量的支持，知识分子被杀的命运不会得到拯救。所以你会看到在中国历史上，常常发生对知识分子成规模的肉体或精神杀伐。而处于弱势无力集合的普通人，面对强有力的统治集团，在寄希望于清官不可得的情况下（也曾出现过清官，但并没有改变整个历史），在看到国外知识分子的作用下，就把希望转向了国内的知识分子，希望他们来约束统治集团。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特别对知识分子的良心特别的渴望。或者说要求知识分子讲良心，这是一脉相承的清官情结。
    　　
    　　然而，事实却让他们失望了。没有人家的社会结构，没有人家的社会基础，怎么可能得到人家的结果呢。当然，制约统治集团的力量不一定只有宗教，也可以通过一定的组织形式。但是在没有这种势力之前，这种失望会永远伴随着我们。

    天涯，2008-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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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苗

三苗

人类学博士。就职中国社会科学院。人类学重视生活，倾心民间。 努力摆脱体制束缚，让脑子成为自己的思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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