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身旁匆匆走过,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的地方。他们彼此不相干,只在一点上建立了默契,就是行人必须在人行道的靠右边行走,以免阻碍迎面走来的人。”这是恩格斯说的话。
“在一座城市中不辨方向,这说明不了什么。但在一座城市中使你迷失,却需要训练。”这是本雅明说的。
之所以举出这两个不搭界的名言,是作者想证明“街道是城市逻辑的机理,她的气质是冷漠的,街道与街道的交叉之处意味着选择,她可能带领你走向熟悉的领域,也可能导向迷失的路途。”
以上的言语来自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读品》,号称是一群热爱阅读的年轻人发起的,用来记录和分享我们的阅读、思考以及一切与书有关的生活。
通观本书,都是一些纯文化人的阅读方式,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领会的感悟的的和普通人都不一样。话语很专业,词句很典雅,占的立场很高,睥睨一切芸芸众生状。从众多作者的简历看,几乎没有低于研究生学历的。序是汪丁*丁和刘苏*里做的,洋洋自得指点江山的语气,俨然文化脚夫教父的样。
20多万字的书评读起来很累,离我们很远,像是书评人的自言自语。
求求你们,别动不动就“我们这一代学者”“这只力量该来了,早该来,却没来。”“在片尾xx和xxx的对谈中,俩人并不躲闪,公开声称他们关于书评写作的种种看法,或称哲学。”
很牙疼。
写文章当然能展示学力,我讲的是功力。但是功力却不是用名片模样的简历得来的,书不是学报,没必要一一陈列作者的学校,学位,研究方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自我推销。不好听点,叫自恋。
民国时期,诗人A称赞小说家B:“在我看来,中国目前最优秀的小说家非B君莫属。”小说家B马上投桃报李:“如果非要评选,A肯定是裆当下最好的诗人。”
鲁迅先生引完两个人的对话后,加了一句:“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和最优秀的小说家都被他们俩互相选出来了。”
戳穿骗局的人都死了,谎言非常流行,尤其是文化人多的地方。
说到本雅明,我去翻了翻凤凰出版传媒集团的《单行道》,是一个姓王的人翻译的,从序言中,译者不断的强调了他中西文化都通晓的背景,尤其是德国文化。
很多年没听说有中西都通的人了。
记得大学教材里,说翻译的最高境界是“信、达、雅”,简单的说就是:忠实原文,字句流畅,美好优雅。我读外国文学很少有共鸣,除了我自身的局限,作品翻译的水平估计也是很大原因。读起来满身疙瘩,不如不读。
反过来说说《单行道》,我不懂德语,所以不晓得翻译的水平怎么样。只是感觉到这个本雅明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智慧和幽默,体会不到这个“德国最后的知识分子”带着孩童式的热望凝视城市的过去和现在,更没有书评人说的“我们仿佛可以看见一个世纪中城市滋长的记忆”之感觉。
这本书的硬伤还在于,作者自以为是的“再三斟酌,觉得‘译后语’这样的东西也许对于避免理解的无从入手有所裨益。”于是,译者几乎在原作的每一章每一句话后面加了一个遗嘱译注,整个作品就变成了译者和作者抢着表达,读者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交流,支离破碎。
举例,打开这本书,你刚看到本雅明一句话“书籍和妓女都能被带上床,它(她)们都喜欢在展示的时候转过身去。”多舒服啊,你还期待着快感,译者的译注就跟着来了“书籍和妓女貌似风马牛不相干的东西,但在特定的界面却具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虽然谁都会羡慕对方,但是两者并不会完全走到一起,特定层面的相似倒不失为难得的开启新视界的互喻之维。”
这需要注解么?
都说浓缩就是精华,人家本雅明才说一句,译者说了五句,还说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