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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主张：突破感觉，重文化底蕴，以山乡人独具的野性审美视角，解读都市文化与乡野文化相碰撞后关于人们命运、生命、价值、人生观等取向的思考，通过清水清两岸的涉足，以清水江两岸的原始蛮性遗留书写人性，以原始人性的率真引起更多人关于民族文、关于农村教育、关于文物的保护、关于乡野人命运的重新定位思考……它们全脱胎于作者的内心深处，都来自作者情感的自然流露！

村行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3-10 19:32:31 / 个人分类：清水江文化散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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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行 龙珍锋/文

乡村，一缕炊烟。回龙庵、文昌阁、鼓楼……在炊烟的风云中成了历史风尘中飘逝的符号。

勒于石崖中的文字，风雨的洗刷，斑驳、残缺，向着村人衷述村寨不老的古歌。

走进偶里，吊脚楼依是先辈们的依山而座傍水而居，“后龙”、“水口”罗列的依是先辈们留下的香樟、楠木、青杉与翠竹。年代的久远，古树在村人的心目中依附上了“神”的印记。于村头、“后龙”、“水口”祭拜的信男善女，留给山村的和那累级而升的梯田一样给人们的是对远古无穷尽的思索。

溪流的蜿蜒盘旋，那溪流边砌坎的石块上，青苔罗列。从“水口”向村寨纵深挺进的溪流，村人总把它依附上“龙”的符号，龙头在水口，龙身在寨中。曲折飘带一样的龙身，山里人说它是“航母”，行使着为山里人保驾护行的使命。

溪流，与村寨人靠口口相传，祖辈相继，没有符号载记的苗语，或许一样的持久。溪流流的不断，苗语也在山寨里世代相传，与山寨一样的久远，甚至更长……

风雨桥上，金秋是火。山寨人却是丰收的激情，街衢巷陌、羊肠小道，村人脸上洋溢的却是山里人质朴的微笑，一种与大山同在、与岁月同流的乡野村情。

我思索，笑背后的文化底蕴。多年来我一直在解读。在一个几乎没有文献、史料载过的山寨民族，去解读他们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站在大山的面前，我望而项背。

当我从异地他乡搜寻，关于山寨的过去。各种碑传的记载中，“苗匪”、“苗民”留下的是我对山寨历史解读的无限惊悸。当我手中的材料不能给山村的过去做出更好的解读时，面对异地他乡的各种碑传记述，我只能在心的世界里构筑山乡那遥远的过去。通过那梯田累级而升的石坎，通那已经是风烛残年的风雨桥，通过那青石板道和那穿梭于田埂间往往来来的人影，去组建心目中村寨遥远的过去，去想象没有文字载记自己历史的民族在社会的发展中的命运形式……

明崇祯七年在皆阳摩崖边上刻下的《佛祖证盟》，四条款词间我似乎找到了关于村寨过去的年代在历史的风尘中留下的点滴。当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近，走近这已在风刀霜剑存在三百七十多年的摩崖石刻时，那稚嫩的笔触，那歪歪斜斜的罗列“章法”，那深浅不一的勒字……似乎都在向我昭示，一个没文字载记的民族初次接触汉文字时的那份欣然之情。先人们于此，触拥着各寨的头目在这里为叠矩重规而悬崖勒字，再现终臣服于汉字的乡野人们的那一份真情。勒文句法的简单，文笔的简洁，以及在暴风急风的冲刷、日化霜冻的侵蚀下被改写的残缺，在摩崖文前我也只能像面对着枚没着落的古币一样的无奈。

佛祖证盟

一、粮禾每一大手每三小手。

一、寨欧、寨砣、寨明三寨一牌，该粮鸡一十八只，供应五人。

每食五只，打散一十二只。

一、安马寨、□寨□

一、里长鸡每牌一十只，是上年悠规。

崇祯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各寨苗头等小人。

“粮禾每一大手每三小手”，摩崖文的第一款就已告诉我年代的久远，在这种任何工作都追求便捷的年代你如何去解读“一大手”、“三小手”？那用手去计量粮食多少的年代，用手去粮田中一穗一穗的把禾粮秋收的年代……字里行间，社会的形态、生活的方式、交换的方式的解读……留给我们的却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伤与思索。除了“寨欧”，“寨砣”、“寨明”、 “安马寨”、“里长”这些寨名也随着时代的久远而像风铃般随风去也。留下的是后人对这些寨名无尽的遐思，遐想他们的归属。

“各寨苗头等小人”却让我领略了一个民族的谦逊礼揖。“佛祖证盟”，我想“佛”这个概念已先于汉字在人们的心目中烙下不可抹灭的印记。当他们郑重其事的把这些款词在摩崖上深刻，那虔诚、那集体的观念意识，是为守护还是为村寨的安静与团结，今人揣度。但在这四面皆山的村寨，《佛祖证盟》却如“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青苔与风雨成为碑文的最佳诠注形式。

站在风雨桥上，清风依旧，古枫、楠木依然。残存的青石街依然向着寨子的中心延伸，溪流两岸的稻穗，潮水般随着清风依是节律般的起伏，金黄成了山寨又一古老的景致。一种归依山野，返璞田园的冲动在心底萌生。

但村寨中穿行，当我站在局外，山寨的文化与乡情在岁月的风云中除了樵夫、耕牛、村姑，所剩：吊脚楼、飞鸟、烟云、竹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