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吉六(1868-1932),榜名仲谦,派名士册,汉族,湖南省保靖县葫芦镇人,祖籍湖南新化。清光绪二十三年丁酉科举人,授课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毛泽东的国文老师①。
袁吉六从小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在苗族举人石明山②及古丈县文儒许光治的无私教辅下,于光绪二十三年考中举人,此后,谢绝时任湖南省省长兼督军(后任国府行政院院长)谭延闿的高薪聘请③,致力于教书育人,培育出大批于国有用的人才:
罗学瓒,湖南湘潭人,毛泽东同班同学。一九一六年毕业,新民学会第一批会员,与蔡和森、蔡畅、向警予等会员赴法国勤工俭学,一九二一年回国,先后在湖南省总工会、中共湖南省委工作,是毛泽东的得力助手之一,组织过长沙最初的人力车工人罢工。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在长沙做工运工作,后任中共醴陵县委书记、中共湘潭县委书记,一九二九年在中共浙江省委工作时被捕,次年在杭州就义。
周世钊,湖南宁乡人,毛泽东同桌同学。毛泽东主持学友会期间任文学部部长,是工人夜校管理人员之一。解放后历任湖南省教育厅厅长、副省长,全国人大代表、四届人大常委,并一直担任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校长,一九七六年于长沙病逝。
邹蕴真,湖南汉寿人,毛泽东同班同学。解放前一直从事教育工作,解放后在中央文史馆工作。
贺果,湖南宝庆(今邵阳)人,毛泽东同班同学,解放后任贵州省政协副主席。
石绍营,湖南保靖人,苗族教育家。铭记师训,不入仕途,一生事教,门生遍及保靖、古丈、乾城(今吉首)、永绥(今花垣)等土乡苗寨,为民族教育做出了贡献。
袁吉六先生学识渊博,通古晓今;为人正直,富有正义,许多事迹至今广为传颂。
清光绪二十五年,该县迁陵人黄海楼辞官④回乡,成保靖首富。黄财大气粗,各官绅争相奉承,唯袁吉六先生独保气节。一次,黄欲强买傅公祠以扩充花园,袁吉六先生得知后非常气愤,写首打油诗贴于黄家门口曰:“远看一座庙,近看无神道;有朝要发卖,穷嫌富不要。”黄海楼看见大为生气,知是袁吉六所写,行为才有所收敛。
清光绪二十五年(公元一八九九年),该县六都大岩寨学子石昌松去永顺府考秀才,同去的异乡人妒其才学恐其考中,便诬告其冒籍报考——时石昌松随父外出所里(今吉首市乾州)谋生,考官不作调查即取消石昌松的考试资格。陪同石昌松去考试的族人很气愤,写信回家叫两个会武功的前来保镖,袁吉六先生知道后亦很生气,便一同前往。袁吉六先生找到监考官据理质问:“石昌松是保靖籍,在葫芦寨我家读书,怎么不准报考?!” 监考官说:“有人告发他是乾城县所里人,该去辰州府(今沅陵)报考。” 袁吉六先生驳斥道:“他父亲是为谋生暂住乾城所里,他本人仍在家乡读书,怎么说是乾城县籍人呢?!他是所里人的话,去辰州府应试乘船顺水而下,一天即可到达,何必花巨资走好几天路来永顺府报考,岂不怪哉?!” 监考官无言以答,准予石昌松报考。
经几天紧张考试后,结果公布出来,石昌松考中秀才,而诬告其冒籍的那两个异乡人却名落孙山。袁先生很高兴,即挥笔写下一首诗张贴在客栈大门上:“横理实难容,能冠众苗童⑤;气坏两小子,才拔石昌松。”
清光绪三十二年(公元一九0六年),该县六都大岩寨学子石绍营去永顺府报考秀才,有人说他父亲过世守孝未满三年不应参考,主考官曹学台便将石绍营名字划掉,袁吉六先生闻知后找该学台评理,说别人携私攻击石绍营,请学台不要轻信。曹学台不但不听解释反指责袁先生偏袒其学生,袁吉六先生极为愤怒,质问曹学台:“你说石绍营守孝未满三年可作调查?!谁给你讲的,叫他站出来对口!石绍营父亲哪年生哪年死,你讲出来!” 曹学台拿不出证据,只得重把石绍营名字登记上。
不孚所望,石绍营中榜为秀才,袁吉六先生大喜,吩咐买炮竹点放庆贺,并写首诗贴于知府门外痛骂曹学台:“可惜青龙偃月刀,华容道上不斩曹。因此留下奸孽种,践踏人才罪难逃。苗生攻读志气高,丙午年间独占鳌。希尔速弃歧视眼,好从赎罪立功劳。”
清光绪二十三年(公元一八九七年),曾任该县六都团总的某乡绅向当地富豪派款,在葫芦河畔修了一座关帝庙,而该河上一座被河水冲跨的木桥却没人维修,袁先生当时刚中举从省城回来,问清情况甚为愤怒,把几个带头修庙的人教训了一顿,说他们信鬼信神麻木不仁,桥跨不维修却修起不却实际的鬼庙,并叫人将该庙菩萨推倒销毁,尔后又带头捐款将该桥修复,同时,利用该庙宇作学堂,自己当老师,办起教育来,一时间,闭塞的苗乡土寨,读书求学风气骤升,面貌大变。
葫芦寨乃当地经济中心,苗寨土乡的人民每缝集日便背些土特产去集市交流,而该集墟极为狭窄,往来的官员及富绅骑马坐轿曾踩伤过乡民,袁先生为此定了个乡规民约,敦促大家互谦互让避免事故,并碑刻“文武官员于此下马”八个大字立于墟口,警示各官员尊规守纪,怜惜百姓,其中有个官员藐视该规,说:
“区区苗乡口气好大,敢命老爷下轿!我不下,让苗子们看看老爷的历害!”
该官老爷仗着人多官大,耀武扬威地直闯进寨。袁先生得知,便叫当地武师黄某将该官老爷的坐轿砸断,官老爷暴跳如雷却又畏惧黄某武功高强,加之袁先生举人学位“见官大三分”,便灰溜溜逃走。
葫芦人民善于经商,精于加工各种食品,所产产品远近闻名,而当时的保靖知县却颁布告示禁止开作坊,封杀地方经济。乡人向袁吉六先生诉苦,袁先生思索一番,认为粉条既可以当饭吃又可以做菜用,于是动员乡民合伙开了家粉坊,其生意十分红火。知县得知后派人下来查封,袁吉六先生从民生及搞活经济繁荣市场角度与来人论理,促使来人放弃封坊而回,而县衙亦从此不过问该事,且一直未收其税,葫芦地区经济得于稳步发展。
公元一九一二年,袁吉六先生离开葫芦回祖籍新化,继而授课一师“教天下英才”⑥,而他把无限的爱留在了他生长的土乡苗寨;他“袁吉六”之名,乃“原籍芦”之谐音;人们怀念袁吉六先生,把他的事迹编成故事,一代讲给一代;袁吉六先生是民族团结的典范,人们一说到他,总是说:
“吔!袁仲谦!”
(文中年限等史料均参照相关史稿,特此申明。)
注释:
①.一九一五年,于省一师就读的毛泽东等学子罢课驱逐校长张干,张欲开除毛,袁吉六先生力留之,曰“挽天下者必斯人也”。毛泽东感其恩德,于其逝后亲笔题写碑名:“袁吉六先生之墓”。这是毛泽东一生题写的唯一一块碑名。
②.今保靖县螳螂乡大岩村人,清光绪年间举人。曾任耒阳教谕,德高望众,有匾赞曰:“学识渊博,才智迈众”。逝时耒阳人民抬其棺游城三日,由袁吉六等人运回祖籍大岩寨安葬。
③.谭延闿曾请袁先生任机要秘书及中华民国国史馆总编修,袁婉拒。
④.黄海楼曾任四川布政史,财大气粗,乡绅乡吏争相奉承,不可一世。
⑤.该年永顺府录取秀才六名,苗生占两名,其它各族占四名。
⑥.郭沫若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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