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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大脚女人-王翠芝(二)

发布: 2007-7-26 19:45 | 作者: 鬼方异雄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942次

 

第三章:老百户疼女邀甘金  六月六”歌场逢知己

 

    自从与甘金分手后,王翠芝就一直闷闷不乐,要不是这次傅、吴两家说媒闹起来,也还真不能认识到甘金的软弱。以前觉得多么好的一个伙子,竟是那么没出息,王翠芝觉得不能把自己的终身倚靠这样的人。

    为这事伤心失望的翠芝姑娘一连几天没出了门,这几天吴家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王青田出面周旋,前天翠芝的母亲由娘家回来知道了这事,更是急得失去了分寸。

    在房里闷了几天,王翠芝终于作出了决定,“军户是一个特殊的家庭,来到贵州后军户虽然不象在老家那么地位低,甚至是比一般民户高了许多,但作为一个军户人家,女人要嫁的男人那么懦弱无能,那以后是没什么希望和奔头的。”

    翠芝姑娘作出决定不跟甘金好下去了,即便来往,至多是作一般的乡邻。虽然有了这想法,但十多年青梅竹马那割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却使她一直情绪低落。翠芝依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当父母的最疼女儿,翠芝一直闷闷不乐,可急坏了王青田,翠芝娘是做不了什么主的,想来想去王青田决定先把翠芝弄出去散散心。
    “翠芝,婚事的事,实在不满意也不要勉强,这事你做主,有什么爹娘给你担着。”

    “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婚事,早点晚点没什么,喜欢谁你自己定,爹娘就你一个独女,不要为这事伤了身子。”

    “我知道。爹,不会的。”

    “我看那吴家虽然横,但也不是一点理不讲的,这几天也来了好几次,虽然闹得凶,但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爹,不要说了。”

    “我看那傅家还是不错的,又有你幺婆在那边。”

    “爹。”

    “好!不说了不说了,但你也不能总这样,我看还是应当出去散散心。”

    “我不想去。”

    “嗳,翠芝呀……”

    “爹,不要说了,我要休息。”

    翠芝说完在床上躺了下来,王青田无法只好退出来,但他思来想去总也放心下下。想来想去想到腊月快到了,仲家人秋后都要跳花山,何不让人邀翠芝去花山上散散心呢,这一来就想到了甘金。

    甘金家与自己在江南时就是紧邻,这回屯军戍边又住在一个屯子里,甘金父亲是自己的总旗,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平时时常在一块玩的,想着已经来到甘金家院门口。

    “甘总旗?”

    “哟,是王百户呀!孩子他爹到田里去了。”

    “怎么,田里事还没忙完?”

    “没完。怎什,春耕秋练,又要开校扬了?”

    “还没有,我是来看看你家甘金在不在家。”

    “他叔,甘金这孩子弱,该不是有什么军务吧?”

    “我说她婶,有军务我也不会派甘金,我是让他陪翠芝去花山散散心。”

    “我就说,甘金这两年全靠叔护着。”

    “甘金下田了?”

    “没有没有,去井里打水去了,一会就回。他叔,堂屋里头坐。”

    “好。”

    王青田说着就随甘金娘进了堂屋,不一会,甘金就挑水回来了。

    “甘金,百户叔来找你。”

    “哦。叔,你坐着,我就来。”

    甘金将水放到厨房后立即来到堂屋,甘金娘也退入厢房忙自己的去了。

    “叔,来了。”

    “来了。”

    “有事。”

    “没事。”

    “叔,喝茶。”

    “金崽。”

    “嗳。”

    “花山开跳了?”

    “跳了。”

    “热闹不?”

    “没去。”

    “让你约翠芝去。”

    “不敢。”

    “叔让你去。”

    “好。”

    “就这样。”

    “行,明天我过来。”

    “今天。”

    “行。”

    “那我走了。”

    “叔吃晌午去。”

    “不了。”

    王青田说完,站起来离开。

    “哟,他叔,咋就走了,坐会吃饭去。”

    甘金娘近到院子里对王青田说。

    “不了,告诉甘旗主,收拾好家伙,南边战事紧。”

    “不会又徭赋吧?”

    “一时还不会,准备着点。”

    青田说着已经离开了甘家。吃过中饭后甘金如约来到王青田家。

    “叔。”

    “来了?”

    “来了。”

    “在屋头。”

    “好。”

    甘金与王青田打过招呼,进屋来到翠芝屋前,鼓起勇气甘金在屋外叫起来。

    “翠芝!”

    “那样事?”

    “屯子里要去看花山,叫我来约你。”

    “那几个?”

    “好多,他们先去了,叫我来约你。”

    “别人为那样不来?”

    “我,我……”

    “算了,等我一下。”

    也是闷久了,王翠芝见甘金来约,也就答应了。当然,翠芝有翠芝的想法,她不愿父母操心,也不想同甘金纠缠,只是借机出去走走。

    略作打扮后,翠芝便出了门。她今天一身蓝衣青裙白布腰带,一条独辫,一身典型的军户姑娘打伴。出了屯堡只见山路上已有男男女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往花山赶。而且沿路的仲家、蒙家和罗罗人姑娘小伙,都穿起了盛装,衣裙五颜六色,头饰、耳环等也佩戴齐全。

     秋后农闲是当地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时节,花山则是青年人谈情说爱的公共场所,军户虽然是外来的,与当地人也有不少矛盾,但在花山这一切都可以不存在,花山就是一个欢乐的场所。

    “那天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别放在心里,我就是那么一颗心,我要错了,你看在过去份上,别不理我。”

    甘金先开了口。

    “没有没有。”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这几天我都不敢来约你。”

    “我说没有嘛,我干啥生你的气。”

    “那么我还可以来约你玩?”

    “你现在在搞那样?”

    王翠芝反问到

    “我们一直是朋友呀。”

    翠芝这样说着,其实她感到与甘金已经生分了许多。

   “甘金你等下,我去叫那边的王二妹。”

    翠芝是一个聪明姑娘,她不愿意别人再把她们看得有什么特殊,借着看到熟人,翠芝轻易的就摆脱了甘金。一路上甘金虽然一直跟着翠芝,但王翠芝不停地与碰到的熟人说笑,弄得甘金只好了默默的跟在后面。

    今天的花山上,有许多表演,来到花山,翠芝的心情也好多了,很快翠芝就卷进了跳芦笙舞的人群。进入人群后不由分说的,大家就着芦笙节拍欢乐的蹦跳。大家边舞边唱,翠芝也忘记了一切烦恼,花山上留下的只有欢笑。

    人群组成的舞阵流动着,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甘金早就不知道被人流卷到了那里,翠芝身边的都是些一陌生面孔,今天的花山上也有不少军户青年,经过一年的相处,当地人也开始渐渐地接纳了他们。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傅全友今天也来了,他今天一身蓝布衣衫白布包头,衬着他那浓眉大眼和高大的身材,确实显得特别的十分英俊。翠芝尽力远离傅全友,但傅全友却总在她面前舞动,说实在的他的舞姿并不怎样娴熟,但却十分有韵味,姿式优美节拍准确,这大概与他的军旅生活有关,处处都透着军人的干练。

    “哟,不认识了?”

    傅全友找准机会开了腔。翠芝本来不想回答,但想着田坝上的那一幕,也只好免抢回应。

    “人大多没注意,怎么将军今……”

    “嘘!花场之上无身份,今天我只是来热闹热闹的。”

    “哦。”

    翠芝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但傅全友却一步一步的靠了过来,现在跳的是集体舞,他们这一退一跟不觉中就来到了花场边上。

    “姑娘一个人来的。”

    “有人一起来,刚才走散了。”

    “没关系,走散了也不用怕,有我呢!”

    集体舞本来是看不出亲疏的,但他们就这样来到花场边就引得周边的人都注意起这两个汉装青年来。

    反正甘金是靠不住了,这时傅全友的身影在翠芝面前反到高大起来,翠芝也是个敢做敢为的女子,她想,还不如称此机会了解一下傅全友,于是主动和着拍子与傅全友对舞起来。他俩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一起跳着,甘金在人缝里却难过得直想掉泪。

 

第四章:花山生变见真情  “外媒”纳彩定终身

 

    下午花山舞会正达到高潮,突然从右前所方向冲来七八百屯兵,屯兵冲上花山后迅速占据了花场中心,吴应彪在众屯兵的簇拥下走进花场。

    “屯军重地,不许聚众,赶快散了。”

    玩得正在兴头上的花场人群被这突然变故弄得晕头转向,人群中一个健壮的罗罗青年站了出来。

    “正腊月跳花是老辈子传下的规矩,为什么不能跳。”

    “现在这里是屯兵重地,屯兵重地不许聚众,以防谋反。立马散开。”
    “祖宗的山,祖宗的地,祖宗立下的老规矩。唱起来,跳起来,唱起情歌起踩起来芦笙来。”

    “好勒!”

    那罗罗青年山歌一唱众青年应合,于是芦笙又响了起来,舞又跳了起来,但许多屯堡青年却悄悄离开了花山。

    “反了!给我把带头的抓起来。”

    听到吴应彪的叫声,众屯兵拥向刚才的罗罗青年。

    “唧——”

    随着一声口哨声,众罗罗、蒙家和仲家青年纷纷亮出了随身配带的腰刀,场上的芦笙也由欢快的巨响变成了低沉的呜鸣。紧跟着芦笙的变化,四周山寨响起了由近而远的铜鼓声,看得见的周围各寨边的山路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持枪弄棒的山民。

    “住手!”

    就在这巨变将成的时刻,傅全友冲进场中央,一脚踢倒吴应彪,擎出了随身令符。

    “我是云山卫指挥使傅全友!众军听我号令。”

    “我们不属云山卫的。”

    屯军中有一个副官声称,同时冲上前护住吴应彪。

    “你们现在云山卫戍区内。”

    “那又怎样?”

    “那就得听我的!”

    “老子不听又如何!”

    吴应彪缓过劲来又冲缚友德大叫。

    “违反卫戍定章,《大诰》己有定例,我云山卫‘皮场庙’可是至今未曾动过实革。”

    听傅全友提到“皮场庙”,吴应彪也有三分忌讳。

    “姓傅的,官重一等老子也不怕你,今天你可是参与夷民啸集,闹出事来我虽只是个千户,但也不会与你干休。”

    “哈哈,不要说你个小小千户,就是你家安陆侯自己带了提刑按察使、布政使来,我傅全友还是如此说。”

    “你目无上司。”

    “不是我目无上司,是你吴应彪要激起民变。”

    这边傅全友和吴应彪还在争执不下,四周赶来的山民已经越聚越多,大有一触即发的事态。

    “傅将军,谁敢在我们云山卫戍区闹事?”

    正在双方争执不下时,玉青田率手下112个刀牌兵赶到,紧接着,王翠芝又引来了五旗刀牌兵,十余旗长矛兵和两旗火铳手。

    “各位乡亲,这位是我们云山卫的指挥使傅将军。停将军正在妈你们主持公道,请大家冷静一点!”

    见傅全友正与吴应彪争执不下,回去搬兵赶来的王翠芝转而面对周围激愤的山民。王翠芝已经换下了刚才的使装,篮布对襟上装,青布大退裤上罩看条过膝青裙,一条白布腰带配上白底青帮千层底战鞋,手提一双长剑,更显得英气勃勃。

    “对!收后欢庆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你们祖辈传下的习俗,今天本将军也是来这里与大家同乐的,至于我们屯兵同僚不了解此地习俗,造成花山不快,这没什么,有本将军为大家做主。来吧,让我们云山卫的屯兵与你们同乐吧。”

    傅全友也对花山上激愤的人群说,同时转身对王青田传令。

    “王百户,你带年长屯兵送吴将军回右前所,顺便把军器带回屯里去。年青的屯兵留下来,今天我们就在这花山上与民同乐。”

    傅全友说完,山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吴应彪离开后,三位仲家长者来到傅金友面前。

    “酒杯尊酒酒杯黄,酒杯尊酒敬相知。将军饮得这杯酒,天长日月人情长。”

     随着长者的歌声,山民少女捧上一碗碗土酒,傅全友按当地规律反背双手,用嘴接酒。

    “山上的巴茅根连根,将军和妹妹心连心。喝上妹子这碗酒,石头不亲水也亲。”

    “不学翠竹心隔心,不学浮萍不留根。喝下这碗连心酒,屯军和山民共条心。”

    ……

      随着动听的祝酒歌,傅全友连喝了十二碗土酒。

    “将军请等!”

    傅全友转身正要与全众重新进入舞场,那个健壮的罗罗青年手提一只大公鸡匆匆赶来,单膝点地双手一抱说。

    “将军今天救了罗罗一次,罗罗人旺瓦扎杀鸡立誓:今后将军但有用罗罗处,旺瓦扎虽死不避!”

    旺瓦扎说罢杀鸡滴血,手捧鸡血酒一饮而尽。

    “好兄弟,我傅全友来此地是安民的,决不与各位为敌,也望大家今后多多支持!”

    傅全友说完也拿了碗鸡血酒一饮而尽。

    “决不为敌!”

    人群又走出几位仲家、蒙族和罗罗长者,以指沾上鸡血酒,对天地各弹三滴后一饮而尽。

    “好!让我们大家一起唱起来,跳起来。”

     傅全友说罢转身跳入山民群中。

    风波过后人们的舞兴不减,王翠芝也主动跳到了傅金友身边跳起对舞来。翠芝本性活跃,跳对舞,她可是一把好手,这会她深情地望了望傅全友。

    “我俩比,敢吗?”

    傅全友也灿然地笑着说。

    “有什么不敢!”

    说罢学着山民青年的样了上前拉住她的小手,两人便在场坝中心,对舞起来。

    跳舞王翠芝可是好样的,她那优美欢快的舞姿根本不亚于山民女子,而傅全友显然是仗着自己高超的剑术或武武功底子,他掌握着节拍,很快的,就能随机应变,与王翠芝舞得丝丝入扣,两人顺应自然把身体的活力自由充分地展现出来。舞姿别具风格,那高难度又别出心裁的动作异常精彩生动,看得大家不愿眨眼睛,不时有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默契的动作,加上刚才的风波,两人对对方都有了新的认识,

    “你真跳得好。”

    王翠芝对傅全友说说。

    “主要是你的舞姿启示了我。”

    他俩就那么和着欢快的芦笙尽情的舞动着,他们那欢快的舞步感染着围观的人群。

    不知不觉中,时间从身边消逝。天色渐暗,花山上的人少起来,他俩这才感到累了。周围的山民青年正一对对悄悄离开,一对对情投意合了的恋人,都各自依依不舍地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互送信物,谈情说爱四周僻静处在不意间多了许多一堆堆篝火。

    王翠芝和傅全友也不愿就此分离。

    “你不大在屯子里,我很少见你?”

    “现在军务紧,很少有空。”

    傅全友回答着。

    “我很早就听说过你,那天见面后就常常想着你。”

     王翠芝一下就羞红了脸。

    “哦,可我过去不知道你。”

    翠芝不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感觉奇怪。

    “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

    话一出口逗得傅全友哈哈笑了起来,王翠芝也跟着难妈情的笑笑起来。在笑声中,王翠芝一刹那的羞怯烟消云散。

    在军户婚姻是趋于保守的,而这儿的伸家、蒙族和罗罗人却要开放得多。现在,翠芝和傅全友也学山民寻了个僻静山沟,就着旺瓦扎送来的柴枝把一堆篝火升了起来。山野的天幕上挂起了一轮圆月,花山上除了秋虫的高歌,再无芦笙的轰响。和着周围山上不时传来的口弦声、木叶声和断续的情歌声翠芝问。

    “傅哥,你要同我好,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心上人?”

    “这可是我最要知道的。”

    “父母也催过我的婚事,我口称,要找个自己如意的,就一直拖了下来。”

    “那次见面后我就想娶你为妻。今天的事,使我不单觉得你聪明漂亮,而且明大理又机智,我觉得我的选择太对了。”

    “幸好我还没有心上人,否则你不太亏了。”

    “明天我就请幺婆去过‘外媒’。”

    “你这么好,如果你娶了我,又三妻四妾,我可受不了。”

    “明月作证,在这世上,我缚全友只爱你一个女人,终生不再娶第二个,如果说谎,今生没有好死。”

    听了这番表白,王翠芝靠向傅全友娇羞地说。

    “你还不快来我家烧香打响。”

    傅全友笑了。

    “你不是还要了解我,考验我吗?”

    翠芝背对傅全友娇嗔地说,

    “谁叫你之前不认识人家嘛。”

    傅全友以军人的大胆,将于搭上翠芝肩头。令夜月色,他感到分外的明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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