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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山苗族历史初考

发布: 2007-8-03 22:21 | 作者: 苗歌放颂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1105次

 

 吕洞山苗族迁徙歌《报布报东》,译成汉语为《进村进寨》或《建村建寨》,它讲述了吕洞山地区①苗族从泸溪②分发而来的过程,笔者根据该歌及民间传说和其它资料,试就吕洞山苗族历史作初步的考证。
 我们边看该歌的苗汉对照边作论述:
 ……                   ……
 炯杜龙德雄炯玛首      七树的苗人同父养
 把杜龙德咋共一胎      五树的汉人共一胎
 ……
 逃生列叉排麻头        逃离灾难谋生存得找好河流
 找个乐土得安然        找到好土地才能好好地生存
 叉龙斗“日”会兵沟    才决定从远处逃了出来
 绒滚就送伍海边        从黄土岗来到大江边
 透把透绒就沟会        悬崖险岗无路走
 侬机会到勾兵该        怎样走出条路来
 ……                  ……
 这段所讲述的是吕洞山苗族和全国、全世界③的苗族一样,远古时居住在黄河平原——苗族称“蚩尤坝”④。后来,因战败而不断迁逃南方蛮荒之地。《太平御览》之《龙鱼河图》记载:“黄帝摄政前,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威振天下。”《勉周书》曰:“蚩尤乃逐(炎)帝,战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史记》曰:“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史书所记载的这些,与歌中所讲述的是吻合的,即苗族以前在黄河平原,且人多势壮。至于如何暴发战争及苗族如何战败,则不是本文论述范畴(笔者在拙作《蚩尤:不可忽视的远古文明缔造者之一》中有论述)。
 ……
 勾伍叉地勾昂谋        过不了河才砍树把船造
 山有旱路河有船        部分人走山路部分人坐船
 就追叉会送泸溪口      后来逃到泸溪这里
 炯到阿让报串串        定居住在一起密麻麻
 安生出咋闹热周        定居后安心劳动好热闹
 出咋就辗全家圆        全家团圆劳动耕作好心情
 ……                  ……
 到了这段,较上一段讲的含糊些:他们是从哪里逃来泸溪的?据笔者小时听老人讲,我们以前住在“伍滚龙敖得”,后来打输仗跑到荆州。“伍滚龙敖得”汉语是“水黄的地方”——黄河,这已在前面论述,那么,苗族在荆州居住过没有?吕洞山苗族经常讲到“丹阳”这地名又是怎么回事呢?据范文澜考证:“苗族被禹战败后,退出黄河流域……在长江中游建立起一个大国……楚。”“武王伐纣,有髦(苗)人参加作战……熊绎得封,居阳。”“阳”即“丹阳”,是荆楚王熊绎的居住地。那么,范先生所说的苗族建立楚国有没有根据呢?盛襄子在《湖南苗史述略》中说,国语家韦昭曰:“……有苗国历代常在,屡不从化。”石茂明在《苗族的族称与源流》中认为:“经涿鹿之战失败……千余年后……在长江、淮河流域又形成了三苗部落联盟……展开了长时期的武装对抗。”《左传》载:“楚虽大,非吾族也。”《史记》亦载:“苗之国左洞庭而右彭蠡。”所有这些口头传说和文字记载,均说明:苗族从黄河平原败退江汉,经一段时间的休养、整合,后来建立了民族融合之国——楚国⑤。后来,在楚汉争霸过程中,楚国灭亡,未被汉代的那部分苗民便再次逃生,有取道江西逃往贵州、云南、广西的,有朔汉水进入四川巴东的,有越洞庭走湘资沅澧来到湖南西部的,至此,苗族分散各地,成一盘散沙,其语言、习俗、文化就再也不能一统了。泸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居住在这里的苗民相对稳定太平,至明末清初,又分发迁往湘西各地。之所把这次迁徒叫“分发”,是因为他们这次不是逃生,而是向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发展。
 ……                      ……
 泸溪会就伍吉首            从泸溪顺水来到吉首
 义炯吉首麻宽排            居住在吉首宽地方
 ……                      ……
 把朋就没就隘口            路经把朋没有去隘口
 江底会龙机让穿            经过江底坳时从村里走
 ……                       ……
 翻挂排如排夯谋            越过排如排夯谋
 降没就克印山台            抬头看见印山台
 ……                      ……
 就把难档就“握”都         爬崖攀岩手拉手
 “握 ”度“握”都叉兵该    手拉着手爬上来
 ……                      ……
 石家逗炯排吉斗            石家定居在排吉斗
 逗日伍酷排达莲            与翁科排达莲相邻
 ……                      ……
 我们看一看这支苗族的迁徒路线:
 泸溪 顺水 吉首 由 振武营 经过 洋口田 途径 把朋 没去 隘口  而穿 江底坳、团结村 来到 默绒 再经 万岩 过 盘草 到 新窝 翻越 排如、排夯谋  进入 葫芦地区 攀山崖 吕洞山地区 居住 排吉斗⑥。
 需要讲清楚的是,这条路线最终到达的排吉斗,是石姓苗族于该地区的最初居住地,因为笔者本人是石家苗裔,掌握的口传及文字资料来源于本家。而廖姓苗族则没有经由吕洞山,直接从乾州(吉吼)迁入凤凰⑦,麻姓苗族不想走太远的路而草草找地方定居,龙、洪、施等,与石姓一并进入吕洞山⑧。后来又有其它姓苗族迁来⑨。选定居住地之后,吕洞山苗族先民开始了艰难的建立山寨及改造山河的劳作:
 ……                   ……
 炯报如农就辗“结”    开荒播种小米,收获了好高兴
 ……                  ……
 金花挂度结能偶        金花许配成了人家的媳妇
 ……                  ……
 定居后,为纪念“过洞庭”、“越群山”逃亡的悲壮,人们约定每年“中秋”、“重阳”吃鸭子而不吃月饼,因为鸭子象征涉水的木船;人们盘子女读书,始有石朝岚、石朝凤⑩中举圆了苗民“亮眼明书”的文化梦。
 笔者认为,在吕洞山苗族先民尚在泸溪、吉首(所里)之前,吕洞山地区已有人(土家族族民)居住,歌中所讲的江底坳、团结村就先由土家人先居住,苗民是后来才住进去的(11);苗族入住吕洞山的年限,应在400至500 之间,我的推断依据是:
 一、官方关于吕洞山苗族的记载,源于乾嘉(公元1736年—1796年)年间,那时吕洞山苗族人口,繁衍的和不断迁来的,已在地方形成势力,清政府为防苗民串连谋反(12)计,始建兵营实行屯政制度。而且,它属“保靖”而不是里耶秦简所说的“迁陵郡”范畴。
 二、据笔者实地考察,吕洞山苗族古墓,年限最久的也只在乾嘉以后,再往上的还没发现。在此之前,苗族人民尚在解决温饱、居住之类问题,经济上还没能力为先人打碑以志。
 三、据笔者收集到的孤本《集录奇货》记载,笔者的家乡大岩古寨建寨于康熙六年(公元1668年)(13),至今有338年历史,又据该孤本记载,大岩寨族人管建寨宗公石双宝叫“二世祖”而不叫“始高祖”,因为留住在翁科的石仕古(14)才是始高祖。大岩寨人发展至今已有十五六代,平均20—28年(15)繁衍一代,加之尚有“正大光明文武兴”七辈人居住于翁科、排吉斗或泸溪,而不在大岩族谱记录之列,如此算起来有500多年时间,减去泸溪的,那就只能界定在400—500年之间了;而石姓苗族是先期进入吕洞山的苗族之一,那吕洞山苗族历史也就在400—500年之间了。
 需要指出的是,定居之初,人们为抢占生存空间,每族人口一有发展就分开去另建寨以壮家族,是于,每寨人口在当时都只寥寥数人。每每遭遇外族侵侮及野兽来袭或火灾,他们就去高山上敲锣、鸣地炮或倒下信号树,借以招呼族里兄弟赶来相助(16),这是笔者推断吕洞山苗族历史年限依据之一。
 注释:①吕洞山,地处湘西中北部,辐射保靖、花垣、吉首、古丈四县,是湘西著名景区之一。

② 泸溪,即湘西州泸溪县,是苗族聚住区,有沅水流注洞庭湖。

③苗族人口有1000多万,其中国内700多万,国外300多万;国外苗族主要分布在老挝、缅甸、泰国、越南、美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德国、阿根廷、法属圭亚那等11个国家和地区。

④蚩尤坝,在苗语里“坝”的意思是“广阔”、“铺展开”,“蚩尤坝”即“蚩尤平原”,即黄河平原。

⑤楚国,周夷王姬燮摄政期间(前885—前878年),熊渠得江汉各族人民拥戴称王建国,即楚国。

⑥吉首,原名所里,意为“美丽的地方”;振武营、洋口田、隘口、江底坳、团结、默绒(龙鼻)、万岩、盘草、新窝、葫芦、排吉斗,均为村(镇)名;把朋、排如、排夯谋,山地名。

⑦歌中说:“廖家会就伍吉吼,廖家桥上得剖开”,意:廖姓苗族从乾州(吉吼)进入凤凰,在凤凰(廖家桥)开辟土地建家园。

⑧⑨先后进入吕洞山的苗族有:石、龙、吴、麻、杨、洪、张、施、胡等等,湘西苗族还有从泸溪以外地方迁来的。

⑩石朝岚、石朝凤均今花垣县人。

(11)据大岩寨武威族家谱记载,该村人众,分别迁入吉首市团结村、岩寨村、学热村及龙山县等地,说明苗族在不断迁徒发展。

(12)乾嘉年间,吴八月领导湘西苗族人民反清起义,为防吕洞山附近苗民参与,清政府在保靖六都葫芦、万岩一带修建兵营,实行严历的屯政制度,限制了苗族人民的自由。

(13)苗族举人石明山中举后拜祭其二世祖,祭文有“契卷犹存兮,界址明晰。墨迹不朽兮,康熙六年”之说,见手抄孤本《集录奇货》。

(14)石仕古是湘西众多石姓苗族的先祖。

(15)据《集录奇货》所记录的推算,清朝期间28年左右繁衍一代。

(16)基于这种族寨布局和联系方式,1936年,梁明元革屯起义,始终未敢踏入保守的、以大岩为中心的石姓领地半步。
                    06.05.10于贵州省岑巩县新兴

 

苗歌放颂,石远定,湘西吕洞山大岩人氏,婚后定居贵州;初中文化,无职有“业”,爱看爱写些历史文章(主要是苗族的),写的东西观点“不够”成熟,论据“不够”充分,如若您有什么指正之处,可以联系,邮箱:miaogefangsong@sina.com,qq:514349965。 信址  557800  贵州省岑巩县思阳镇文石路25号  刘逢春转石远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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