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
贵州的山呀,最大的特点是长的没有特点。跟人谈贵州的“名山大川”,很多人都用鄙夷的目光在审视你——贵州有名山吗?是呀,人们都知道贵州的山不少,可名山却不多。
想想也怪,造物主跟我们开了个玩笑。云南石林娇奇,广西山水清秀,而处于过度的贵州山就很难道出是个什么特点。什么样的都有,高的,矮的,陡的,缓的,横七竖八,千奇百怪。像个怪胎。生在这样的山里,喝这里的水长大,倒也觉得这里的山水别样的亲切,别样的可爱。这正是“子不嫌母丑”在作祟吧。何况贵州的山水是怪而不丑呢。虽说,这里的山水没有特点,却有灵性——山总是苍翠的,水也总是那么鲜活。高山深壑是琵琶的话,那潺潺溪流就是永远颤动的弦。一曲高山流水,迎来无数鸟儿伴奏。阵阵山花香气扑鼻,声声蝉鸣入耳。走在这样的山里,时不时还能听到与自然融于一体的甜美山歌,有什么比这更幽闲静美的呢?
这样美好的山水,自然也有其美好的故事。记得小时侯爷爷讲了个关于山的故事:苗族创世神Vangb开天辟地后,大地一片僵硬,什么也没有。他操起大犁就犁地,犁出了高山和低谷。然后他又把大地耙平,好种庄稼。可耙了一部分,因为太累就睡着了。耙好的那部分就成了现在的平原,没耙好的那部分则是现在的高山。
Vangb没有完成他的伟业,但他永远葬身于苗族人民的心中。历史上,这些高山野岭成了苗族人民与中原民族抗衡的自然堡垒,是孕育苗族文化的摇篮,同时也是苗族人民的天然避难所。而在山外变化日新月异的今天,这些山成了苗族地区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谁又知道,Vangb没有耙过的这片土地,留给后人的是贫穷还是财富呢?而我则希望,这里的青山常在,这里的绿水长流。
那水
故乡的河,很小,只能算作溪了。那溪给童年留下了美好的记忆。轻轻流淌的河里养着的鱼也都是小小的,河蟹也不大,但都是美味。最好的是涨大水,那样田鱼跳到河里去,就再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了。这可乐坏了孩子们,大家拿着虾盘(漏斗壮的捞鱼工具)下河总能捞到几条鲤鱼来。回家煮个酸汤鱼,这是苗家的上等佳肴。
说到河,总想起家乡的桥。那桥再原始不过的了,一根或几根杉木架在河上就算是桥了,我们管它叫独木桥。这样的桥,在家乡的河上随处可见,也许这样的河只有配这样的桥。走在桥上,不管年长的还是年幼的都能健步如飞。更多是时候,人们还挑着东西呢。
桥,有桥神,那可跟祖先的神灵一样重要,要祭祀的。我们家的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包产到户”了,每个家族(少则几家,多则十几家)都有自己的桥,桥坏了得整个家族去修。到了阴历“二月二”,那可乐坏了孩子们。平时很少吃到鸡蛋,到那天一定有,而且蛋都被染成五颜六色的。手巧的妈妈会编个五彩的蛋网,把蛋挂在孩子胸前的扣眼上。孩子们就活蹦乱跳地满村子跑,找人碰蛋去。这可是苗族的“儿童节”。
苗族要祭桥,是因为孩子们是从“地狱”过桥而来的。苗族人们所说的地狱是儿童夭折后灵魂的归宿。那里有一条暗河与人间相隔,是个安详的世界,没有大人,也没有痛苦。孩子们都无忧无虑地在河边钓鱼、奔跑,他们是不想到人间来的。只是,有某种力量在召唤,他们就过桥而来,过的是哪家的桥就到那家来投胎。父母可不能随便打骂孩子,一旦惹他生气了他会“逃”回去的。想来,这也是挺美的。孩子是一家的希望,祭祀孩子从阴间而来的桥也是应该的。
那人
朴实的山,朴实的水,养育着朴实的人们。当然也不是个个都是菩萨心肠。这里,我讲个大家都会觉得惊讶的故事。那可是个美事呢!我至今没有碰到那么好的事情。
有个男孩喜欢玩弹弓。一天,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把一个小女孩的左眼给打了。到医院,花了很多钱还是没能把眼睛治好。怎么办呢?男孩家穷得医药费都没能出几个。立个契约:女孩长大了嫁不出去的话,只得嫁给男孩。
小时候,喜欢玩弹弓之类的,妈妈就常拿这个例子来告戒我。很多年过去了,男孩女孩都已经长大。男的长的一般,女的却出落得像朵花。女孩那只水汪汪的右眼告诉人们,她曾经拥有一样灵性的左眼。人们都说,要是左眼没被打坏,她准嫁个好男人。也有人说,就是姑娘没有眼睛也能嫁个好男人。缘分命中注定吧,男孩女孩在一起总快乐地活着,青梅竹马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私定终身了。
他们结了婚,开始女方家反对,后来也就默许了,他们走到了一起。
今年寒假回家,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小两口活得挺滋润的,一家三口快乐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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