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王城指路碑
其实新寨并不新,其修建的确凿年代至今无法考证。早在明朝洪武年间(公元1368年—1399年),《明太祖洪武实录》就有“答意土司石各野之堡”记载,《明宣宗宣德实录》有“其酋吴不尔,觇官军少,复掠清浪(今岑巩),杀官吏”……“而吴不尔等遁入石各野之堡,结筸子坪生苗龙不登等及纠合镇溪梢(今湖南省吉首)裹顺苗贼众攻劫湖广五寨(今湖南凤凰)长官司民寨、白崖等处,为患滋甚”。现在苗王城的吴氏,系明朝宣德年间吴不尔的后裔。苗族是一个失传文字而用山歌来记录历史的民族。然而,在《迁徙歌》、《古歌》、《开天辟地歌》里,除了有被赶出中原的《路行记》和神话故事以外,从商、周时期到宋朝末全是空白。《苦难歌》中记载最多的也只是追溯到明、清时期,至于更远的年代就没有记载了。因此笔者根据腊尔山一带苗族《迁徙歌》推测:自尧、舜,“三苗”被武力赶出中原之后,商、周时屡次用武力征伐,继续往西迁徙,到秦汉时期,僻处在“武陵蛮”山区的大部分苗族,发展迅速。到了隋朝,经世世代代的勤奋耕作,生产力不断发展,人口日益繁衍,腊尔山一带的苗族已形成一支强大的群体;唐、宋时期,逐渐形成了部落联盟,凭借势力占“地”为王,新寨、地甲均属“王者之城”。故新寨王城大约建于唐、宋时期。
苗王城蕴藏的历史文化遗产,不在于她是几代“苗王”之城,远远望去,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脚,整个寨子古城墙、古战壕等像一块古老的化石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条美丽的小河像一把巨斧,将全寨劈成一个太极图型,由于河床很深,两岸悬崖绝壁千仞,三面环水,寨后又是高崖深箐,进寨的路唯有一条。寨中有11条3米左右宽的巷道,巷道两边都是用青石板砌成,有3米多高。每个巷道共用一道大门,大门用厚实的木板镶成,大刀、斧头、长矛无法劈开,巷道内每家每户各自拥有自己的龙门和后门,且相互连通,如遇战争抵挡不住,短时间内全寨人可以由后门绕道聚在一起或撤退。在苗王城只要有路,两边就有石墙作为屏障;只要有巷道,就会有龙门和寨门,那些巷道没有名字,也没有路标,又十分相似,陌生人进入寨中往往找不到出口,特别是有两处将主干道建成直角,使人有“山穷水尽疑无路”之感,所以走进寨中你会发现,这些八卦迷宫巷道,全然是苗族建筑文化和军事思想的遗迹,如巷道、寨门、龙门和后门之类,其设计布局似乎来源于《孙子兵法》等军事家经典。有关专家考察后,一致认为:此城设计“既能攻、又能守、也能退”,是一个具有相当军事构筑工事水平的古王城,是中国“南方长城”独具的风格,是民风民俗保存得比较完整,体现得比较充分的苗乡建筑工艺品,是全国为数不多、保护得较好的古王城之一,有很高的观赏价值、保护价值和旅游价值。据统计,苗王城城墙、巷道用岩料12万多立方米。如今那些石墙,虽然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坚固无比。有的纵然年久失修,但仍可窥见当年的风采……

明朝时苗王修的防御巷
宣德七年(公元1432年)腊尔山“其酋吴不尔,觇官军少,复掠清浪(现岑巩),杀官吏”,“而吴不尔(现苗王城吴氏祖先)等遁入石各野之堡新寨,结筸子坪生苗龙不登等及纠合镇溪梢(现湖南吉首)裹顺苗贼众攻劫湖广五寨(今湖南凤凰)长官司民寨、白崖等处,为患滋甚”。吴不尔与筸子坪苗族龙三、白大虫领导的武装结合,把起义推向高潮。明宣宗于惊恐之余,调集贵州、湖广、四川数万明军增援,吴不尔起义军又以苗王城为军事指挥中心“前后抗击明军十二万之众”。
嘉靖十八年(公元1539年)。腊尔山地区遭受特大旱灾,粮食颗粒无收。百姓赖以取掘草根树皮度日,而明军各卫所驻军和地方官吏,不但不以悯恤,反而横征暴敛,激起了苗族同胞的愤恨,嘉靖十九年(公元1540年)龙塘的龙许保(民间称龙西波)、新寨的吴黑苗又在新寨称“王”,树起义旗(现起义旗还保存完好无损),迫使明王朝再度调集贵州、湖广、四川号称兴师十万明军进行“平苗”,苗族起义军“据城防守、潜伏林篝、昼伏夜行”,“官有千军万马,我有千山万洞”“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人有三紧三慢”,于是“破思州府,执知府李允简等去、知事王月谦、府史孙文丙”,“据印江县,虏知县俆文伯”,“陷石阡府,虏推官邓本忠,焚掠帑藏狱市、知府张邦瑞携印逃”,攻平头、战黄蜡、击铜仁、破省溪、取施溪、夺万山、入麻阳、围凤凰、逼永绥等等,与明军血战13年之久。使明军总督张岳被停职降薪,戴罪督征;都御史万镗奏折“苗贼巢穴猩峱、所居悬崖,鸟道莫可攀跻,且竹篝丛生,弥望无际,贼从内视外则明,每以伏弩得志,我从外视则暗,虽有长技莫施”;贵州“日费千金、入不敷出、官无俸薪”。
明万历四十三年(公元1615年),明廷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采纳湖广参政蔡复一的献策,拨“帑金”四万多两,修筑了一条从铜仁滑石亭子关到湖南保靖喜鹊营的“边墙”(今南长城的一部分),并在落潮井设“前营”,廖家桥设“后营”,对苗王城苗王辖区的苗族进行军事封锁和力量瓦解,并规定“东苗(熟苗)不能西进,西苗(生苗)不能东入”“凡生苗轶入府县城或屯堡,擒送帐下,把缚虏囚,置高竿,集健卒乱箭射杀之,复剖裂肢体,烹啖诸将士。罪轻者裁去耳鼻使去。”但是苗王城辖区的苗族同胞,仍不屈服,反抗仍然不断,长期秘密地“俘劫屯军”和“熟苗”地区开亲及经济贸易往来,为腊尔山地区苗族反抗明朝斗争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明朝时期苗王修的防御城墙
明崇祯年间,爆发了“闯王”李自成等领导的农民起义,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李自成攻克湖北荆州后,当时“湖南苗僚,尽归于闯王”,苗王城辖区的苗族同胞也积极响应,同仇敌忾。进攻沅洲、新开、盈口、怀化等地营汛,将“苗疆边墙”(即中国南长城)推倒。
清顺治入关统治中国后,国势鼎盛。康熙四十一年(公元1702年),新寨“改土归流”,清朝廷担心“重蹈覆辙”,于康熙四十三年(公元1704)在苗王城外4公里处建正大营始设置理苗县,以同知驻其地。同时又在其弹丸之地苗王城周围设六古营、才都(动)营、报国营、古营、高营、新营、子营、具保营、马台营等营盘。使苗王城辖区的苗族同胞“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雍正十一年(公元1733年)“苗民归入版图”后,设官治理……。
苗王城蕴藏的历史文化遗产不仅仅在巷道防御上,而且也体现于住房防御上。苗王城住房全为木质结构,四面用石块砌成高墙,从“王宫”到民宅,都有江南民居的那种雕梁画栋的豪华:吊脚楼、厢房、瞭望孔、木地板、一道龙门、一道大门和一个后门等等,没有阶级、地位、贫富之分。同时还有布局合理的军事防御、防火设施和十分科学合理的地下、地面沟渠排水系统。这不仅松桃绝无仅有,在整个黔、湘、鄂、川乃至全中国也十分罕见。在经济、文化都十分落后和“经大征雕,残苗无几”的地方,是谁留下的这巧夺天工的设计?这种人工与自然完美结合的创意,是不是“赶苗夺业”与“改土归流”融汇的产物?它向后人展示些什么?这就是一部无字天书。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能折射出历史的沧桑。从这点也可以肯定,苗王城的建筑,是古代一次苗族军事文化与建筑文化撞击融合的完美结晶。这些的完美结晶可以提供一个令人信服的注脚。
然而,苗王城所蕴藏的历史文化遗产,还远远不止这些。美丽的自然景观与民间艺术表演,苗王宫、苗王坟(明嘉靖年间苗族起义领袖苗王吴黑苗)、旗董(明嘉靖年间苗族王起义义旗)、花鼓、傩戏、椎牛、上刀山、下火海等等,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在渐渐地开发。届时这些沐浴了数百年风雨、见证数百年历史的古建筑,也将同苗王城的苗族同胞一样共享共产党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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