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黔东南的榕江县城往西走，沿都柳江的321国道50余公里，到达兴华水族乡，再往北面爬3公里的山路，在一个丛林的半山腰上，就看到一个全用木皮盖的苗家大寨，这就是古老的摆贝苗寨。鳞次栉比的木屋，常常掩蔽在山雾和炊烟的迷茫中。如果不是芦笙和鸡鸣、狗吠，你还不知道这里有300多户人家的村落。这里的村民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也不知道在这里居住了多少代人。在寨旁的一片古树丛林中，有座奇特的苗王古墓。据有关专家介绍，这是目前中国发现唯一的苗王古墓。这位苗王，叫杨大老，传说他的手有三节臂，直立手掌伸至膝盖，力大如牛，行走如飞，行侠仗义，性情怪异。年幼时好吃贪睡，父母对他无奈。一天太阳升得很高了，全寨人都吃了早饭，他还未起床，家人有意把饭吃完了，不留给他，待到一个懒觉起来，看没吃的，便与父母兄弟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在外过着流浪生活。一次他这三节臂怪人被官府的人看到，官府派人叫他去，试他的胆量，用一个人与其谈话，另一个却在他的后面点放一个大铁炮，铁炮一响，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官府就送他一把铜剑，让他回乡管好这一带苗疆。就这样，他回乡后就在摆贝这一带，当了苗王。苗王到底有多少功劳，传说的很少，据说他为摆贝造了几丘大田。当然摆贝因为有了他，这一方人得到保护了，从此不再遭到欺凌。前些年，摆贝有一些户由杨姓改为罗姓，他们说，在几百年前他们的祖宗从桂北和黔南等地到摆贝来，投*“苗王”杨大老，把他们自己的本姓罗氏改姓为杨氏，以杨大老为兄弟，以求保护，免受欺凌。
苗王坟有三个奇特之处，留下三个难解之谜。
从苗王坟墓门中央的一块墓碑记载看，此墓是道光十一年十二月立，墓碑刻的是正楷汉字，此坟可能是汉人所为，至少是汉人参与建造。此墓是当时“苗王”死时建造的呢，还是他死之后若干年才建，迄今尚无定论。坟墓的第一特点是朝向有两个逆向。一是与山势逆向，不朝山下而朝山顶，形成“倒骑龙”式，与“龙”相斗；二是苗族一般的坟朝东，而苗王坟朝西，与祖宗作对。从汉人的风水文化和苗族的坟墓禁忌来看，跟地脉龙神斗，与祖宗相对，都可能使他家绝后，永不翻身。后来苗王确也绝后了。当然，从唯物论的观点看，这是一种偶然。这也许是汉人和当地苗人对这一“霸主”的“陷害”，或许是他本人的用意，体现他这个“苗王”对时政不满，产生了与天地相斗的“造反精神”。这是第一个未解之谜。第二特点是，苗王墓前有四块大碑，而一般的仅有一块。除正大门这一块是正立而外，另外三块是倒插于坟中，如同三把插入的大刀。这三块倒插的大碑用意何在呢？又是谁的用意呢？这是第二个未解之谜。墓的正碑头盖一块刻着伸长舌鬼怪的碑盖，而两侧砌的石块上却刻着鸟、鱼、蛇等当地苗人的图腾。这些鬼怪与图腾有何联系，它们的作用又是什么呢？这是第三个未解之谜。
神秘的祭祖礼仪
和其他苗族地区一样，摆贝苗族祭祖，主要形式是过苗年和牯脏节，但摆贝的牯脏节更有他的独特性。摆贝每逢马年过一次牯脏节，也就是十三年过一次，节日期为十三天。在节日里，全寨都杀水牯牛祭祖，一个水牯牛“只送一个祖宗”。凡死去的宗祖们都集中在“嘎令”（今榕江县城古州）。他们在杀牛祭祖时，都念祭词把牛送到嘎令，送给他们的祖宗。杀牛那天，全寨人都穿着盛装，凡参与表演的男女青年多数穿羽毛裙。摆贝的羽毛裙盛装，男女都穿，是摆贝的一种特有服饰。传说在古时候，摆贝有一对青年夫妇，男猎女织，每打来得一只鸟，女人就留一皮羽毛，插在布机旁。有一次，她的男人上山打猎去了很久未归，女人甚为思念，就看那一串串色彩缤纷的羽毛，她看到她男人突然现出来了，穿着刺绣花衣裙，裙的下面是一排美丽的羽毛，他跳起古瓢舞，象只孔雀在飞舞，她于是扑过去抱他，是个空的，这才醒过来，原来是她在织布机上做了一场梦。她当即把那羽毛取下来，制成了羽毛裙。后来这种服饰又流传到一些苗族村寨。但摆贝的羽毛裙是最艳丽的。裙由若干块刺绣品组成，这些刺绣长60至80公分，宽10公分，上面绣着龙、鱼、花、鸟、蝴蝶等图腾，用一簇簇羽毛修饰裙脚而成。穿好盛装的队伍，由本寨中家庭殷实和睦、德高望重、子女双全、群众信任的青壮年人“牯脏头”带队，以家族为小组，分别走进祭祖场。人们牵着自家的祭祖牯脏牛（牯脏头的牯脏牛还披彩带花），以家族为组进场，男人吹芦笙、拉古瓢，妇女们就紧随后翩翩起舞。摆贝苗族古瓢舞，是用一种形如古木瓢的二弦琴演奏的，共120种曲调，节奏感强，婉转动听，也为摆贝苗寨所独有。穿着盛装的男女和牯脏牛一起，跳芦笙舞和古瓢舞。各祭祖户每家都树一面绘有各种图腾的长条蜡染旌旗于周围，跳舞后，寨老（往往又是鬼师）冲进场来，拿一把长剑，高声呼喊，驱鬼收兵。一群人随即向他靠拢，右边的几个吹芦笙，左边的几个提牛角酒敬天地。接着几个又用竹块为指示乐器，把“宗祖们引向斗牛场”。寨老鬼师以宝剑开路，后面是牯脏头牵着披彩带花的牯牛，紧跟着是扛着祭祖衣物、农具、蜡染旌旗，牵牯牛、吹芦笙身着盛装的主客们，浩浩荡荡，奔向斗牛场，象一支出征古战场的队伍。
在斗牛场上方有一个跳舞场，扛旌旗的旗手全部集中于跳舞场的中央，旌旗攒动飘扬，威武森严。吹芦笙、拉古瓢、牵牯牛和跳舞的男女，围着中央的族旗演奏，象是为他们的远征凯旋而歌舞。接着放一对对的牯牛在斗牛场上斗牛，大家又找着旌旗站在斗牛场的山坡上，看牯牛生死搏斗。整个过程就是一场古战争的缩影，记录着他们宗祖们的悲壮战争和被迫西迁的心酸历史。
虎天晚上，也就是牯脏节的第六天晚上，雄鸡第一次报更时，牯脏头家响起三声铁炮，这时牯脏头家的祭祖牯牛首先倒下，全寨的祭祖牯牛接着同时被杀倒。杀牛者不是本家主人，而是年轻力壮的直系亲戚男子。牛被杀倒后，杀牛者首先用竹钎将牛舌头穿起来，意思是让他在阴间不能告主人的状。因为牛在生的时候，主人多少有得罪它的地方。
从兔天开始，封水井3天，不准任何人到水井挑水。各家把年满18岁以上的未婚男女全部撵出寨门，3天后方能回家。谁若不去，以后祖宗就不保佑他，就会遭受神鬼缠身，一生不幸。被撵出的青年男女，成群成对地在牛棚、山坡上自由玩耍恋爱，很多年轻人在这几天找到了意中人，也有的恋中男女在野外结为伉俪。
在牯脏节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第十三天，全寨人为客饯行。我曾参加这次饯行活动。从早上开始，最初是劝客人喝酒，后来是邻居劝酒、兄弟劝酒。先是敬酒，接着灌酒，最后大家都兴奋，狂欢起来，喷酒，象泼水节泼水一样泼酒，直到太阳斜斜地洒落地这古老的苗寨，酒在阳光里现出一道道彩虹，整个摆贝都沉醉在疯狂的欢乐之中。
（此文由黔岭作了些字面上修改）
最新评论
查看全部评论……(共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