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晚,满天星星,没有月亮。
有七只豺狗子,变成七个后生,下山去找东西吃。
有七姊妹,都还没有出嫁,在家里纺线,被那七只想吃东 西的豺拘子瞄见了。
七只豺狗子用力敲门。
七姊妹看见来了七个人生面不熟的后生,不敢开门。
七只豺狗子说:“我们是去吃牛的,迷了路,想借歇一夜。”
七姊妹说,“我们屋里没有大人,不方便,请另走一家。”
七只豺狗子说:“不过夜,只坐一下,好不好?”
七姊妹只得开了门,请客人进来坐。
大姐端凳子给客人坐,看见客人屁股上有尾巴,吓得不敢 作声,从后门溜出去了。
二蛆端水给客人喝,看见客人手上有毛,吓得不敢作声,从后门溜走了。
三姐给客人洗脚,看见客人脚上有毛,吓得不敢作声,也从后门溜走了。
四姐端粑粑请客人吃,看见客人的手爪子一抓起粑粑,就把粑粑戳成十个洞眼,吓得把粑杷都打落了。
七只豺狗子凳也不坐了,水也不喝了,脚也不洗了,粑粑也不吃了,都站起问:“你做哪样?”
四姐想跑又跑不脱,想喊又不敢喊,只得捡起粑粑,坐下来再纺线。
七只豺狗子又坐下了,又喝水了,又洗脚了,又吃粑把了。
纺车呜呜地叫,好象妇人家在低声低气地哭。
四姐一边流眼泪,一边小声告诉五妹、六妹和么妹:“这是七只豺狗子变的,会吃掉我们几姊妹!”
五妹、六妹、么妹都吓得哭起来了,又怕豺狗子听见,不敢大声哭。
么妹对六妹说,“你比我大些,你要想个主意救我。”
六妹没有主意,对五妹说:“你比我还大些,你要想个主意救我们!”
五妹也没有主意,对四姐说:“你比我更大些,你要想个主意救我们姊妹!”
四姐晓得逃是逃不脱了,只有想主意才行,就对五妹、六妹、么妹说:“大姐、二姐、三姐只顾自己,溜走了讲都不讲—声,如今只有我们几姊妹一起来想主意。快莫你推我,我推你了,不然都会被豺狗子吃掉。”
五妹、六妹、么妹赞成四姐的话,四姊妹一边纺线,一边商量。
纺车呜呜地叫,不再象是哭稀稀的了。
四姊妹不再啼哭,因为她们商量出一个好主意来了。
四姐站起来问客人:“我们要困了,你们还不走?”
七只豺狗子说:“还早,还早,你们那三个姐姐都还没回来,怎么就困?向火嘛,把身子烤暖和了再睡不迟。”
四姐就势转口:“也要得,向下火再困。我上楼去搬些柴来。”
七只豺狗子想不到这是四姊妹的计谋,就让四姐上楼去了。
过了一下,四姐在楼上喊,“五妹、六妹,么妹,我一个人背不起,你们快上来帮忙。”
五妹,六妹、么妹也上楼去了。
七只豺狗子洗完脚,喝完水,吃完杷粑,都坐到火塘边向火,等四姊妹下来。
等了好久,还没见她们下来,七只豺狗子等得不耐烦了,要上楼去找。
大豺狗子头一个爬上楼去,它一上去就再也不见下来。
二豺狗子接着爬上楼去,它上去后,也没得音信。
三豺狗子跟着爬上去,它也再没有下落。
四豺狗子、五豺狗子,六豺狗子,你望我,我望你,半天不开腔,晓得必定是出了岔子,不能一个个单独上去,就一个衔着一个的尾巴,由四豺狗子带头,连起爬上去。
四豺狗子刚爬到楼口,看见四姐、五妹、六妹,么妹一个举起一根血糊糊的柴兜子,用力打下来,它还来不及喊出声,脑壳已经被打开了花,“骨碌碌。滚下来,连带五、六,七豺狗于都拖得滚到火塘里,把皮都烧焦了。
五、六、七豺狗子痛得喊爹哭妈,一个个都逃出门去。
四姐、五妹、六妹、么妹这时才跳下楼来,赶紧把门关紧。
五、六、七豺狗子这才明白吃了大亏,四个老兄都被打死了。它们越想越不服气,都现出了原形,要冲进去替四个老兄报仇。
但是,门关得铁紧,它们用力撞,用力抓,用力叫,都没得用,再也不能进去。
屋里的纺车又呜呜地叫起来了,象是有人在悄悄地笑哩!
三只豺狗子转到屋后背去了,想从后门冲进去吃掉那正在纺线的四姊妹。
但是,后门也关得铁紧,针都钻不进去。
三只豺狗于只得在后门转来转去,大喊大叫。
五豺狗于转来转去,看见粑槽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一只戴耳环的耳朵在外头,它就一口把那只耳朵咬下来,衔起走了。
原来是大姐躲在粑槽里。她慌慌张张,自己的耳朵露在外头还不晓得,到被咬脱了,才痛得哭起来。
六豺狗于转来转去,看见树上吊着一只光脚板,它扑上去咬下一根脚趾来,衔起走了。
原来是二姐躲在树上。她胆战心惊,在树上站不稳,一只脚悬了空,鞋子打落了,被六豺狗于咬到。幸好她的脚还缩得快,才被咬去一根脚趾。
七豺狗子转来转去,看见刺蓬里露出一个人的屁股,它扑拢去咬下一块肉,衔起走了。
原来是三姐躲在刺蓬里,顾头不顾尾,把屁股翘在外头,被七豺狗子咬得鲜血淋淋,缺了一块肉,总有年把两年坐不得凳子。
胆小而又只顾自己的大姐、二姐、三姐,就是这样反而都吃了大亏。
同心合力想出主意打死豺狗子的四姐、五妹、六妹、么妹,每个人反而得到一块豺狗子的皮做自己的嫁妆。
流传地区:湖南湘西
整 理:汤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