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石柳邓

茫茫武陵出洞庭，

逶迤磅礴盘西行；

武陵高处住苗家，

憨厚勤劳苦命根。

朝廷任意来敲诈，

官府横行来抽筋；

奸淫抢杀任放荡，

害得苗家泪淋淋。

官逼民反出英雄，

英雄首举石柳邓①；

乾嘉起义抗大旗，

誓死捍卫民族魂。

柳邓率众来反抗，

日夜大闹松桃厅；

旗开得胜捷报传，

山山水水齐呼应。

永绥联系石三保②，         

凤凰联系吴半生③；

乾州联系吴八月④，

紧紧扭成一股绳。

云贵湖广连一片，

千里苗山筑长城；

惊天动地唱反歌，

威震天下似雷霆。

京城皇帝坐不宁，

恼羞成怒任横行；

朝廷派兵又遣将，

七省⑤兵马来围困。

变本加厉来镇压，

扬言要把苗杀尽；

千里苗山齐怒吼，

万丈悬崖来助阵。

群雄出战斗顽敌，

势不可挡破敌营；

刀枪拼搏杀出去，

活捉清兵领头人。

前面擒杀花连布⑥，

后面擒杀贼和淋⑦；

左边擒杀福康安⑧，

右边活捉贼福宁⑨……

松涛呼呼来助威，

江河滔滔赞不停；

激战武陵捣贼槽，

日日夜夜战鼓鸣。

打了云贵打湖广，

打了湖广打京城；

不过黄河心不甘⑩，

不擒皇帝不死心！

可恨队伍出叛徒，

叛徒就是吴隆登⑾；

出卖兄弟领赏钱，

连夜爬进清兵营。

兄弟遇难惊天地，

天黄黄来地昏昏；

柳邓沉着来应战，

战旗不倒众人跟。

坪垅决战战火急，

柳邓护旗打头阵；

桂鱼坡上战旗舞，

战鼓震破九重岭。

突然一声闷雷响，

一颗炮弹落胸襟；

柳邓中弹不眨眼，

壮烈牺牲天昏沉。

英雄豪气满天下，

威武不屈壮苗根；

天下苗家来祭奠，

洒泪吟诵英雄魂。

我等来唱英雄歌，

心中燃起火一盆；

祭奠英雄颂祖德，

子孙万代不忘本！

 （1981年秋写于湖南吉首，2002年冬根据旧作重新组合整理修改于贵州贵阳。）

附注：①石柳邓，清贵州省松桃厅大塘汛大寨营（今松桃县迓驾镇白果村）寨长，乾嘉苗民起义的重要首领之一，人称开国将军。乾隆六十年正月十六日，石柳邓率先在松桃领导苗族人民进行反剥削反压迫的起义，兵分三路，同时向清军发起猛烈的进攻，终于拉开了“乾嘉苗民起义”的序幕。紧接着与临近的湖南永绥厅、凤凰厅、乾州厅的诸位英雄一起联合，组成了声势浩大的乾嘉苗民起义的庞大队伍，轰轰烈烈地大闹湘、黔、川（现一部分属于渝之地盘）诸省（市）边界，冲击了当地的官府衙门直至中央朝廷，动摇了乾隆至嘉庆的半壁江山。嘉庆二年正月三日，石柳邓于湖南乾州厅的坪隆保卫战的战场上，在与清军进行殊死搏斗中，英勇壮烈牺牲。据传说，石柳邓原名不叫“柳邓”，“柳邓”一词系苗语东部方言lious denb的音译，即“守卫地方——保卫故乡”之意。他为了把自己的名字与起义的宗旨结合起来，所以才改名叫“柳邓”。本诗歌命题为《祭石柳邓》实际包括了双重含义：一是祭奠与歌颂石柳邓的坚强勇敢，荐能让贤，无私无畏，威武不屈，为捍卫自己民族的尊严与生存而勇于献身的精神；二是祭奠与歌颂以石柳邓为代表的乾嘉苗民起义英雄群。这里之所以说以石柳邓为代表的，一是因为石柳邓最早起义；二是他在战斗中始终和战士们站在一起，始终以一个普通的战士身份要求自己；三是在最后关键时刻，他临危不惧，与敌人进行了殊死搏斗，是一位十分受人尊敬的而且永远也不会忘怀的大无畏的英雄。

②石三保，清湖南永绥厅（现属花垣县）雅酉司（现为雅酉镇）黄瓜寨寨长，乾嘉苗民起义的重要首领之一，英勇善战，人称前敌总指挥——统兵元帅，与石柳邓、吴天半、吴八月等人并肩战斗在一起。嘉庆元年（1796年）被叛徒隆子贵出卖，被擒而押至京都，据说最后在北京的莱市口英勇就义。

③吴天半，亦名吴半生，清湖南凤凰厅（现为凤凰县）腊尔山苏麻河人，乾嘉苗民起义的重要首领之一，人称能说会道的聪明军师，事实上他也是乾嘉苗民起义军的军师。后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

④吴八月，清湖南乾州厅（现为吉首市）坪垅寨寨主，乾嘉苗民起义重要首领之一。因在起义军中属于长辈，且有交好的武艺和一定实力，所以众首领推选他为苗王。乾隆六十年十二月十三日，在凤凰厅鸭保寨的保卫战中，由于叛徒吴隆登的出卖而被擒，不久被清军杀害就义。他死后，其子吴廷义在石柳邓、石三保等人的辅佐下继承他的事业，继续打着他的旗号（吴王的旗号）与清军战斗到底，直至最后一口气。

⑤七省，指云南、贵州、四川、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等省。

⑥花连布，清贵州总兵。乾隆六十年五月一日，花连布率领二千五百精兵，拥粮五百担，进拢湖南永绥厅。石柳邓和石三保得报后，率领队伍在路中埋伏，突然袭击，花连布防不胜防，所率精兵顿时土崩瓦解。他本人左肋中了一枪，只好夹杂在溃军中逃窜。后在起义军的追赶中被击毙。

⑦和琳，清四川总督，征苗干将。当时他气势汹汹，带领大队清兵从四川的东部（现属渝东南）扑向湘西和黔东北。不料尽在永绥厅的雅酉战场上被苗军击毙。

⑧福康安，清云贵总督，任征苗统领，气势汹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可是于乾隆六十年六月十七日，在湖南乾州厅的燕子岩的战场上被苗军围困杀死。福康安死后，清廷委派四川总督和琳继任总领（总指挥），然而不久和琳也被起义军打得一命呜呼了。 

⑨福宁，清湖广原总督，系清廷派往湘西征苗的罪魁祸首之一。当时，在起义军的四面包围和高喊“活捉福宁”的呼声中，吓得直打哆嗦，躲进凤凰厅内连门都不敢走出一步。 

⑩当时起义军曾经提出了“打过黄河去，不过黄河心不甘！”和“打到京城去，不擒皇帝不死心！”的口号。

⑾吴隆登，清湖南凤凰厅鸭保寨的百户，乾嘉苗民起义最早的一次重要秘密会议是在他家里召开的，原为起义军的首领之一。因其为人尖刻狡猾，私心太重，在起义军的上层人物中得不到重用，他心怀不满以至发展到投敌叛变，出卖了吴八月等重要首领和将士，当了可耻的叛徒。后被起义军打死，得到了可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