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爱情歌谣

爱情歌谣

1

我歌唱石头
在我的庭院
我看不见的石头

我歌唱鸟
因为我的树上
从未栖息过鸟

我歌唱成朵的云
云翻过了山坡
光芒穿透了云层

我歌唱清凉的风
在拉萨
是你头枕风的温柔

让我在风中想你
让我在云下安眠
让我握住鸟的咽喉因为空空的树木
让石头蜂拥我的房门
为你歌唱

2

我爱得没有了骨头
我爱得将手遗忘在你的手上
我的嘴唇是你的嘴唇

那么倾听
就从嘴唇开始
像鱼的咕哝，像苹果的浑圆
那些蒸发的水，那些缠绵的雨
那些啪啪踩响的树叶，桉树的叶子
纷至沓来的光啊
跳跃在你的颈项和眼睑

3

我们说
就是这样的花儿
种植这样的嗓门

我们说
就是这样的嗓门
种植这样的花儿

会飞的歌
不在于有无翅膀
看地上多少不飞的鸟儿

看地上多少不飞的鸟儿
被阳光所困倦
被歌声所惊骇

山上的人儿啊
脚在山下
水中有他的抽泣

4

在哪块石上
哪个时刻
磨砺我的刀子

哪块布
哪根搓揉不断的麻绳
包裹和捆绑我的言辞

哪根火柴
点亮我的蜡烛
我红椿木制作的烟斗

哪个女孩
为我献上睡眠
缝缀我多病的呓语

哪一匹马
是我的旅途
我身前身后的驿站

哪一杯水
能解我的渴
并缄默到底

你说呢
在你居住的高原之城
你说

5

使劲摇啊
趁风还没有跑掉
风是点化的药，轻柔你的动作
快快昂然吧
风的降落，雨
就快洒下了

苦，因为口衔的雪茄
因为风中的烟草
因为梦中的罂粟
我抑制不住的雨点
被你的摇晃所驱逐

摇啊摇，羊群看见了太阳
任其飞翔吧，多少草
都衰败在草原
多少风都在风中呼号……

6

我又要谈到了
谈到秋后的雪
总是雪促成我的歌谣
总是因为雪的冰凉
让我体味了
荡气回肠的曲调
也总是雪地里拣拾的羊毛
去分辨四季
我的春夏秋冬
而有一些羊毛
极少数极少数的羊毛
雪一样
寒冷到极点
到极点与光芒
结成永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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