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苗族王杨之争

国外苗族王杨之争

我刚刚在外面吃了一顿万元大餐，做东的是一个名震一方的农民爆发户。回到家里，仍然觉得撑得心慌，特想做了什么事情。打开电脑，我就在网上看到了美国苗族学者杨道博士致全世界苗族的公开信。 

我手上有一本杨道博士在1994年出版的英文著作《Hmong at the turning point》（转折点上的苗族），大约有60万字，附有150张图片，其中有一张是他1975年来北京访问时和朱德委员长的合影）。这是关于老挝苗族历史相当权威的一本书。杨道是老挝苗族中第一个享有高等教育机会的人，1972年他在巴黎获得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博士学位，其导师是法国著名的第三世界发展研究专家Dumont教授。1972年回到老挝并主持王室政府计划委员会所属的智力资源开发部，1974年成为老挝联合政府的智囊团成员（大约类似中国的政协常委），1975年联合政府被巴特寮撬翻后，他和家人流亡到泰国，而后又到法国一家报社做记者，期间写了一本历史小说《金三角人的冒险与神话》，流行一时。80年代年他举家移民美国，现在明尼苏达州的Hamline和Metrolitan两所大学任教，教授人类学、社会学，并从事中国和东南亚少数民族方面的研究。那么，他为什么要在因特网上发表这封公开信呢？其背景是什么？ 

王宝流亡美国之后，就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和老挝右翼人士成立了流亡政府，其费用除了美国政府支持以外，还大搞卖官买官的活路：号召苗族无产阶级捐款，许诺光复老挝之后，凡有功者均可在未来政府中获得职位，至于官职高低则按捐款多少来定。是时，流亡美国的苗族对美国文化十分隔膜，也没有被主流社会所接纳，他们想家，他们相信他们的王司令一定会在美老大的帮助下建立苗国。因为美国人也希望在老挝建立一个能够喊美国为爷爷的亲美政府。这是冷战的需要，也是对付中国的需要。在此情况下，王宝通过苗族社区组织向在美国定居的苗族征收了所谓的“苗族事业基金”。但是，许多年过去了，王宝的乌托邦梦想不仅没有形成气候，而且眼看就要黄了。因为新一代有文化有觉悟的苗族青年已经爱上了美国，他们对老人家的那一套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加上冷战之后，美国也觉得王宝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于是就开始冷淡他。从1993年开始，王宝用钱在美国新闻媒体上大肆进行有偿新闻，让那些见钱眼开的记者大量报道苗族以前是如何为美国人卖命的，其意图就是要牵制美国政府，提醒他们不要忘记过去。与此同时，王宝秘密资助和训练的苗族游击队也开始在老挝苗区进行武装斗争，配合王宝的呼吁，企图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但美国在越南和中国的提醒下没有作出反应。老挝一些苗族游击队员的斗争也就没有了下文。这时，美国苗族青年反王宝的呼声日益高涨，他们质问王宝及其代理人：我们这么多年捐的钱到那里去了？！你们的家族用我们的钱挥金如土，我们不干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张和平、民主、非暴力的杨道顿时有了粉墨登场的机会，并很快被许多美国苗族青年们视为精神领袖，他们多次在苗族聚居地、杨道所在的明尼苏达州举行各种研讨会。美国政府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杨道身上，时时派高级官员和他会晤。而正在穷得心慌的老挝也希望各个民族和平相处，更希望那些在美国发了财的苗族回祖国投资办企业，正如我们国家号召天下华侨回来投资一样。老挝政府也时时给杨道递送秋波，希望他帮助做美国苗族的思想工作，大家有话好说。于是杨道就经常到东南亚国家活动，声誉日佳。于是，王宝的代理人就在新闻媒体上大肆攻击杨道，说他被老挝政府收买了，被和平演变了，把苗族的人心搞乱了。于是杨道也就因此发表了我们看到的公开信。 

目前，美国苗族人口大约20万人，但其中只有约15万人获得了美国国籍。由于许多人尤其是妇女和老人只是粗通英语，无法找到工作，多数靠救济过日子。美国人对此很有意见，质问联邦政府为什么要养这些闲人。苗族聚居的加州、明州、华盛顿州、威斯康星州最近就苗族难民问题举行了一系列听证会，专门邀请两个苗族研究专家发表意见，一个是路易莎，一个是Blake，前者中国苗族较为熟悉，后者则不很了解。实际上，Blake在美国的学术界很有威望，她是作家和教育家，现在明尼苏达大学教授苗族历史文化和语言，出版了大量关于老挝苗族的著作，也是西方仅有的几个能够操流利苗语的学者。她们的观点是：苗族要想光复老挝已经不可能，也不符合国际潮流，但美国人有责任和义务继续帮助苗族在美国的生存和发展。Blake有一句话我很受感动，她说：苗族如果是因为到了美国而失去了自己的传统和文化，那不仅是一个苦难、古老的民族的悲哀，同时也是美国对人类文明的犯罪！

这样的讨论目前仍在继续。 事态的发展值得苗学研究者们注意。

200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