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来你也许不信:当你一点击这个栏目,数字化的我就兴奋得直想呻吟。人海茫茫,能够在网上与你相遇,乃是兄弟我一生的福分。
为了使你能够节约一点网费,我只能简单地介绍自己:我出生于湘黔边区腊尔山下一个地图上查找不到的苗寨。直到20世纪的最后一个夏天,那里才有了公路和电灯。生活很苦,但故乡的一切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人的一生可能会有许多身份,比如科长、处长、厅长或者主席,比如学士、硕士或者博士。可于我而言,大概只有三种称谓:昨天是小龙——今天是老龙——明天是龙老。最后,我将在本世纪的某一个时候成为一块在风雨中矗立的墓碑。
我读过15年书,做过13年记者,到过不少地方,写了一些文章,交了许多朋友,也惹了不少麻烦,现在南方一所大学里靠教书和写作谋生。不看我现在身宽体胖,其实我自幼便营养不良,我的记忆力也因此对不起我的老师。大学中文系四年,我现在仅仅记得一段名言和一首诗歌。名言出自一位已经作古的古典文学教授,他说人生有三大痛苦:一是瞌睡没有睡好就被人家喊醒;二是讲笑话人家不笑;三是冬天长冻疮被人家踩了。而那首诗歌则出自我的美学老师,1969年盛行武斗,为了逃避可能会随时来临的灾难,他索性上了四川的峨嵋山。触景生情的他顿发诗兴,于是就在石头上赋诗一首:都说峨嵋天下秀 / 我说峨嵋好个逑 / 不是老家闹武斗 / 哪个龟儿到此游。
所有的苦头都已经被我的祖辈们吃尽,而今的我已经衣食无忧。古人说饱暖思淫欲,但我又不想犯什么错误。于是乎——饱吹饿唱——成了我唯一的出路,也因此有了《世纪龙语》这个栏目。
最后,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上一个世纪的冬日,我也成了我儿子的父亲。他的如期到来使我的人生顿时有了无法言表的乐趣,即使夜半三更起来为他抽屎抽尿也充满了诗意。而今,看着渐渐长大的儿子,我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忧伤——尽管儿子的户口上清楚地标示着他的族别,但生长于繁华城市的他也许不能象他父亲一样操一口流利的苗语了……也许我能够作到的只能是带他回回老家,尽可能地去亲近他陌生的“故土”,亲近“故土”上那一群他更加陌生的老人和孩子——而今仍然衣衫褴褛的人民!我没有太多的奢望,我只是想让他懂得:无论他身居何处飘向何方,那片贫土上的庞然背影都应该成为他一生的重负……
哦,我不说这些,让我们开始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