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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苗族抒情歌手在深圳

发布: 2007-8-06 00:26 | 作者: 世纪龙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712次

 李顺骅小档案:李顺骅,男,苗族,笔名李露,19572月生于贵州雷山县,19828月毕业于贵州财经学院,1985年调入深圳市税务局。1980年开始诗歌创作,先后在国内外报刊发表诗歌500多首,1993年在国内出版诗集《白栏杆》,1998年在英国出版中英文对照诗集《红枫岭》(RED MAPLE HILLS),系中国作家协会广东分会会员。

我真的不想再去远行 


在这渡口 在这疲惫的黄昏 


也许从此便就范于你的诱惑 


敞开心河让你拍击唉乃的桨声

  


你只是一个无名的渡口 


我只是一个寂寞的旅人 


若说两者的相遇是一种偶然 


你就偶然渡我一段仓促人生 

  


也许从此便就范于你的诱惑 


敞开心河让你拍击唉乃的桨声 


哦,我真的不想再去远行 


在这渡口 在这疲惫的黄昏......  


━━引自《在湘西无名渡口》

《白栏杆》封面

我首先要说的是:能读到这首清新可人的诗歌,无疑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因为当今的中国诗坛,到处游荡着让人莫测高深的幽灵,诗歌已不是一种愉快的旅行和欣赏,无可奈何的智力游戏已把愚钝的我们折磨得万分疲惫。也是在一个疲惫的黄昏之后,李顺骅在深圳一家豪华的歌舞厅中款款地朗诵了他的诗句,在先生与小姐勾肩搭背的人群中,有一位独自喝着咖啡的记者,此君随后就开始散布:咦,深圳居然有一个写诗的税务官......  

十多年前贵阳花溪的一次文学笔会上,为诗而癫狂的我认识了同样为诗而癫狂的李顺骅。那些日子里的一个寒夜,我和写小说的石光躺在一张床上胡吹瞎侃,而对面床上的他先是一个劲的抽着香烟,尔后索性拉下那顶灰色的鸭色帽盖在脸上,不知道他的内心是痛苦还是悠然......在我和石光开始流梦口水的时候,他才爬起来写写划划,硬是搞掂了他的成名作━━《高原踏歌》。作为笔会的高潮,贵州省作家协会把这拨为文学而发癫的男男女女弄到海南岛上去考察,在从海口乘船到广州途经珠江口时,有人遥指东岸那片土地说,中国正在那里创办特区。学财经的他突然醒水,并最终抓到了一个鹰击长空的机会。到了1985年冬天,当得知在贵州诗坛小有名气的李顺骅已经离开家乡举家南下深圳的时候,许多与他相识的文友就开始断言:日后我们将有一位有钱的朋友,但诗坛将失去一个优秀的抒情歌手。  







 


 


 


点击图片看全景↑


由移民构成的深圳,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行行色色的高人,尽管纸醉金迷,但他们那发红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紧紧地瞄准着同一个靶心:金钱和地位。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但几乎没有人预料到李顺骅居然会如此之顺,先是进了炙手可热的税务局,尔后又一路顺风地被提升到副局长的位置。这当然不是因为有民族政策的抬举,在深圳能否有这样的优惠姑且不说,更何况自踏上广东那天开始,李顺骅就隐去了“苗族”的称谓。人活一口气,生存靠实力。在米酒飞歌中长大的李顺骅绝不是背叛祖宗,作为一个从雷公山下走出来的汉子,他坚定地要验证自己是不是那种需要同情和照顾的男人!这位从贵州凯里来且官运亨通的李大侠已经使许多人心惊肉跳,而更使许多人心惊肉跳的是:这个副局长还要写诗!

当倒批文、卖地皮、炒股票成为时尚的时候,深圳税务局里的李顺骅扮演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叛逆者,他特有的灵气只为伟大的诗歌女神而癫狂。当这位世纪情种以一系列有力而优美的组合拳频频突破《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花城》、《作品》、《文汇报》、《大公报》等中国名刊名报的高标准防守,一次次赢得读者和诗评家的欢呼时,许多牢骚满腹的深圳文化人在感到惭愧的同时也体会了一种“爱拼才会赢”的鼓舞。1993年,李顺骅的诗集《白栏杆》一出版,远在北京的著名诗人、《人民文学》副主编韩作荣先生就撰文惊呼:我在他的诗中,在其通透、清晰的语言中会感受到那种飘逸、超拔的情景和意味,似乎汉字中都会透出酿造而飘溢的酱香,那味道,不是XO,不是人头马,而是道地的贵州茅台。从此以后,李顺骅拥有了一个外号:酿酒的诗人。他的诗被翻译到国外,而他的英文诗集《红枫岭》更是让或白或黑的人种都能够公平地分享茅台酒的芳香。

作为一个主管外税的官员,李顺骅总有许多时间在世界各地游荡,目的地不断变化,唯一不改的是他那颗盈盈的诗心。因此,他也注定不可能拥有旅游观光客的轻松。在别人忙于拍照以示到此一游的时候,他却需要用灵魂去感受。当他飞往新西兰时得到了这样的感悟:外面的世界很远很远/外面的世界很近很近/有时走了几十年还在原地踏步/有时刚抬脚就已远离家门......而当置身于西班牙的科尔多瓦清真寺时,他又深刻地发现:各种统治者玩着走马灯的游戏/酋长换了国王,国王换了总统/阿訇换了真主,真主换了上帝/不换的是跪拜的信徒/信仰在膝盖上长出厚厚的茧.....

我至今还搞不清楚李顺骅是出身在一个怎样的家庭背景,他之所以有一双如此锐利的诗眼,显然得益于对中国古典诗歌写意传统的理解和把握。他的诗既没有密不透风的意象群落,也无让人如坠烟云的语言迷宫,我们的欣赏也因此显得愉快而轻松。而他的绝招就在于总能为我们营造一个倾心相告的环境,以坦荡情怀赠予我们一份撼激灵魂的沉重。我们也因此而再次确信:诗歌不是技巧,而是人格力量的一种外化形式。在各种主义纷纷打旗称派、占山为王的今日,中国诗坛已兵慌马乱。但追风赶雨不是李顺骅的德性,他所有的豪情都表现为对自己和对世界的忠诚,犹如一个饱经沧桑的民族,永远都会珍视自己的泪与笑、痛苦与狂喜。在屈原像前,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得你的一尊形象长存天地,/提醒我莫忘那一段历史/假如到民族危亡的时刻,/至死也不出卖手中的笔!

是的,李顺骅正在南方、正在一片充满务实精神的土地上沉着而自信地耕耘。在台风将至的秋天,他向我作如是的表白:我既不想靠写诗出名,更不会靠诗歌吃饭,我放不下诗是出于对它的忠诚,故应尽最大努力去对得起诗歌。听闻此言,我突然想起了他在《白栏杆》中写下的诗句━━


我就在你的身边


当所有的树叶都掉落时


我发现我自己还未掉落 

 


唯一支撑的是对你的等待


想你的足音


再度从白栏杆那端响起......

TAG: 雷山 苗族歌手 世纪龙 李顺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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