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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绕果的秋天

发布: 2007-8-05 23:55 | 作者: 宋冬游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623次

    这是深藏在贵州东北部松桃苗族自治县群山深处一个小小的苗族村寨,小到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参差错落的木头房子依着山势自下而上;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绕寨而过,河两岸是金黄的稻田,到了傍晚时分,袅袅的炊烟渐次从林木掩映的瓦屋顶上升起,就象不经意走进了一处世外桃源——这个小小的苗寨有一个好听的苗语名字——荡绕果

                                      秋到苗寨

    今年十一国庆大假,我们先由贵阳乘坐6个小时的火车到玉屏,再由玉屏坐3个多小时的汽车就来到荡绕果了。

  荡绕果,苗语里的意思是“有水环绕的寨子”,位于松桃县城以北20余公里处,再往北与重庆的秀山接壤,东北面临湖南的湘西,南望美丽的梵净山,而她就隐藏在绵延的青山和稻田深处。这里属于苗族东部(湘西)方言区,人们世代在这片土地上耕种、养殖,过着自给自足的平静生活。

  到达的时候才早晨7点多,但寨子里勤劳的老乡们都已经在田间或自家院子里面劳动了,见到来了客人,都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虽然我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却还是让坐了一夜车、疲惫的我们感到心里暖暖的。

  正是秋收的时节,恰逢连日的晴好天气,寨子各家田里的谷物已经收割和晾晒得差不多了,而田间或各家门前屋后的菜地里却是绿莹莹的,点缀着鲜红的辣椒、番茄、紫色的茄子,架子上挂着沉甸甸的大冬瓜、南瓜、苦瓜,收割了的水稻田里养着欢快的鱼儿……无一例外都是绝对的绿色食品。

  虽是初秋,可山里的10月间早晚已经格外地凉了,晚上,劳碌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地睡了,间或有一些悠闲的老人聚在某一家的堂屋内,围着碳火盆,卷着叶子烟,天南海北地聊着,聊高兴了还会饮上一碗自酿的米酒。

  寨子里的人们热情淳朴,每一家真的是夜不闭户。

  到了早晨,走出寄宿的木房子,满世界都是清新凉爽的空气,不由得让人深深呼吸几口,顿觉神清气爽。淡淡的雾霭笼罩着山寨,金色的阳光洒进来,人们三三两两地或去放牛、或去秋收、或去赶集,用他们自己民族的语言打着招呼,虽然除了老人以外,他们在服饰上已经基本汉化了,但艰辛又厚重的民族史、迁徙史深埋在乡亲们每一道朴实又沧桑的皱纹里面,含而不露,却有着打动人的力量。

                                      荡绕果婚礼

    我们在荡绕果度假期间,恰好碰上一户人家办喜事,儿子当年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贵阳,国庆放假带了城里的媳妇回家来见父母,做父母的当然高兴坏了,决定按照传统的方式给儿子操办婚事,日子是算过的,就定在农历九月初九这天。

  初八一大早,就有寨子里的乡亲上门来帮忙了,这里没有酒店和饭馆,全是自己亲自动手。中午时分,在正对着堂屋门口的院子里燃一束香后,先是由四五个青壮年男子帮着男主人杀掉一口大肥猪;妇女们帮着女主人打米、磨豆子、米粉、打理蔬菜等;大一点的孩子带着小孩子一些去了河边剖鱼;一些则拿了木柴烧火,把水烧热,刮猪毛、洗碗筷餐具……几乎整个寨子都洋溢在忙碌而喜庆的气氛里。而从这时开始,来帮忙的乡亲家里就不用开火了,都在新郎家里吃,三四张方木桌,菜全是用大碗盛着,一桌八九个人,轮流着吃,也算是对婚宴的“预演”。

  寨子里最好的几个厨师在新郎家厨房的三口大锅旁忙碌了一整天:炸鱼、卤鸭子、炖肉等前期工作一定要提前准备停当,否则到时候就忙不过来了。一直到了深夜,大厨师还在指导几个帮厨切肉片、拌匀调味料,制成数十碗香喷喷的扣肉和粉蒸肉。

  初九下午四点过钟,在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中,寨子以外的客人们陆续赶来,有的背来几十斤稻子,有的送来棉被、毛毯、彩布,也有的送现金红包以示庆贺,真正的“礼轻情谊重”,荡绕果人大多是务实的,不流于形式。大红的对联、喜字、条幅也一一写好了,贴在堂屋和房子各处的柱头上。新郎和新娘一脸喜气地在门口迎着客人们,接受着他们的祝福,然后陪着客人们围坐在火盆旁聊天。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响过,又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唢呐声,两位“八仙”艺人走进了新郎家门,老艺人是新郎父亲的老友,在县城里闻听到喜讯特地赶来,“好事成双嘛,我就带着徒弟一起来了!”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开始就餐,“服务员”全由乡亲们自发担当,酒水饮料“自助”,没有客套而累人的劝酒,高兴就喝,倒便宜了新郎新娘,流水席热热闹闹地吃了30余桌。

   席间,我们发现一个奇妙的现象,在荡绕果的婚宴上,不劝酒反而“劝饭”。寨子里的青年男女们分别瞄准了客人方的同辈人,冷不丁一碗饭摆到对方的面前。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饭”,就是要你唱歌了。于是,客方就开始唱歌称赞主人的厚道待客,主方则谦虚地用歌声来表达自己待客不周的歉意。以此为切入口,青年男女们随后开始了感情交流。

  晚上,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被分散在寨子各家休息,大家围着火塘,年轻人们则开始寻找对象,展开了对歌;中老年人则唱起民族古歌、讲理劝世歌。

  歌声此起彼伏,在荡绕果的夜空中飘荡着。我们为这以歌传史、以歌明理、以歌传情的民族而深深迷醉。

    而在新郎家堂屋里,“家先”(苗语,即神龛)上燃着两支大红的蜡烛,客人们送来的毛毯彩布等礼品全部挂在“家先”后面的墙壁上,用红纸条写着赠送人的姓名。

  接近晚上11点,一个特殊的仪式——“请舅爷”开始了。苗族是以舅辈为尊的,这个仪式上,舅辈被安排在上座。“家先”前重新摆上一桌酒席,十二碗菜品全用空碗倒扣着,上面摆着筷子。新郎父辈从“不忘舅家恩情”的一番话开始,请舅爷、长辈们由上座依次开碗,每开一碗都会说上一句对新人祝愿祈福的话,完毕后大家自然又是一翻开怀畅饮,直至夜深。

  寨子里的人们告诉我们,由于新娘是外地人,很多仪式都从简了,要不然还要热闹呢。

  第二天早晨,客人们吃过早饭便陆续散去了,小小的村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那些铺散在稻田里红色的爆竹碎屑不时地提示着人们,这里曾有过的喜庆日子。生活是平淡的,需要一些小小的波澜使人们看到希望。

                                      后记

    终日生活在拥挤不堪的城市里,充斥耳畔的是各种频率的噪音,吸进鼻腔的是污浊的汽车尾气,看到了后工业文明也看到了声色犬马,这样的现实让我们疲惫不堪而又乐此不疲,现代都市人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中。
  这一次,我们鼓足勇气走了出去,走到600多公里以外的丛山深处的苗族村寨荡绕果,我们发现,生命原是有着另外截然不同的形态--他们的生活是艰辛的,但他们并不怨天尤人、愤世嫉俗,相反,他们就如这秋天安详的稻田一样,淡定而睿智,心中的理想并没有泯灭,只是由于生活的磨砺变得更加坚实。他们之中,有的人走出去了,有的人又回来了,生活本来是有很多选择的,只要你愿意。

作者简介:宋冬游,1976年出生于黑龙江,西南师范大学文学特招生,知名青年女诗人,出版个人诗集《饥荒》、诗文集《城市的后半夜》,现为贵州都市报编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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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 龙绍培   post at 2007-8-26 04: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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