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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

发布: 2007-8-05 23:03 | 作者: 田兴明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462次


 
    我对家乡的母亲河——清水江是很有感情的,那曾是我童年的天堂。人们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瞧,江上的那些船夫,大概就是那些真正吃“水”长大的人吧。

    和种田锄地上的农民一样,船夫简朴、憨厚、诚恳。不同的是他们以船为家,或许说他们以船为生更为恰当些。

    以前,我们那一带不通公路,水上交通以木船为主。记得小时候能坐上一趟船就高兴得如同过年一样,可以在伙伴面前大大炫耀一番。长大一点后,父母的约束少了,能坐船的机会也就多了,从而就有了不少的坐船经历,交往过许多船夫。

    有一年在台江县施洞过端午节看龙舟,一时入迷忘了时间,晚上赶路直到十一点才到码头,同路的还有几个生意人,那时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漆黑一片。找不到船,只好朝河对面乱喊“船老板,撑船过来!”连喊了十几声,无人应,又大喊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答应,问我们有几个人,说他只有一条小船,每人开三块钱才划过来。最后讲定每人五角,船夫才肯把船撑过河来。一条小渔船靠了岸,我们鱼贯而入。船夫叫坐稳,别动,小船慢慢划了过去,我们每人掏出一毛钱递给船夫,就跳下了船。船夫收了每人一毛钱后就入篷睡去了,也不见他对我们的不守信用有何怨言。

    小时候去河对面的村看电影,得渡船去。去的时候人是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看完电影回来可就麻烦了,一散场,码头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象一团蜜蜂。船还没靠上岸来,就有人挽起裤脚走到了河中间,想抢先上船。后面的人慌了,连裤脚都不挽,鞋也不脱就淌水向船涌去。每每此时,船夫总是大声一句:“忙去投胎啊,总要把你们全撑过去我才睡觉。于是一船接一船地把来看电影的人撑到了岸上,即使遇到涨大水的天也是如此。

    在城市人的心目中,船夫都如书中所写:头戴竹笠,身披蓑衣,一条乌篷船,如果是渔夫,则再加上几只水鸟和鱼篓鱼钩鱼网。其实船夫并未尽如此,其生活的艰辛,他人是难以体验得到的。那时候,我们村的渡船是每家撑三天,轮流来。轮到我家时,大人都不在家,只好我去撑了。开始一两船觉得很好玩,三四船过后,手有些麻了,五六船过后,腰有些发酸,十多船过后,脚移不动了,头也抬不起来了,什么号子,什么船谣,全蔫了。不过两天之后,我也可以自称船夫了,船怎样调头,怎样才不撞在岸边的石头上,怎样才能使船不摇晃,都掌握了八九成。但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船夫,却是一辈子的事。

    那些要远行的货船,每个船夫都炼就了一身好本领。闭着眼睛他们就能数出整条河的哪一段有暗石,哪一段有急滩,哪一段有大弯。河中每一段的故事他们可以讲三天三夜,如数家珍。

    大江大河的船夫和纤夫是两路人。而对于清水江这样不大不小的河,船夫就是纤夫,纤夫也是船夫,他们一条船一支篙一根纤绳,白天黑夜,上上下下,撑走了昨日,纤来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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