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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网络遇到她

发布: 2007-8-05 23:11 | 作者: 田兴明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462次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着有一次真爱,而在二十八岁的今天,我在网络遇到了她。

    那是2004年的元月6日,我在联众游戏厅玩斗地主,手气不好觉得没劲,于是打开了QQ,想找个人聊天。刚打开,一个请求便跳了出来,问我是不是三苗网的会员。我好诧异,她怎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三苗网是一个宣传苗族、研究和弘扬苗族文化网站,她怎么会感兴趣?她可能是在三苗网上看了我的文章吧。我一阵窃喜,可她又怎么得到我的QQ号的?我把她加为了好友,并迫不急待地把这一串疑问发了过去。

    她说,她正写一篇关于苗族酸汤鱼在新加坡市场开发的论文,在三苗网上收集到了很多关于苗族文化的资料,但对苗族酸汤鱼和苗族文化的了解还不深,不全面,希望有人能帮助她。

    当时我有些失望,原来她并没有看过我的文章。可她的问题算是问对人了,因为我是一个纯正的苗族,打小时候起就是喝酸汤、吃酸汤菜、吃酸汤鱼,而且自己常看研究苗族的理论文章,对苗族文化有一些了解。于是,我们从酸汤鱼开始聊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她能找到我,是觉得我的名字好听而已。我的网络名字叫“明艾”。我告诉她,“明艾”不是我的真名,它是一个我常想念着的但已于去年结婚了的女子的名字。她叫“洋”,老家在贵阳,现在在新加坡读书。她说我用这样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来和她聊天,对她不公平,而我,却不知道她的话蕴藏着什么。

    她马上传来了照片,而我却还沉浸在她这么快就信任于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的惊诧中。照片是在商场里拍的,她站着,两手挽在腰间,双目斜视,照片取名“我看见了小偷”,那神情,真的就像见到了小偷一样。我想,她可能真的看到小偷了,那个小偷也可能就是我,因为我正想偷走她的心。

    我们一见如故,从苗族的祖先蚩尤到现在苗族的贫困,从放蛊到巫师,从苗寨到新加坡……对我说的一切,她充满了神秘,对她说的一切,我都感觉到很新鲜。我发现自己竟也能这样神倪,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实中的自己,却是话语不多,偶尔说几句,才不至于让别人当成了哑巴。

    她把视频送了过来,我能从上面清晰地看到她,很漂亮,气质非凡,大大的双眼,美丽而明亮;甜甜的笑容,让人沉醉;颀长的粉颈,令人眼见了就想咬一口……当我把这些感觉告诉她时,她笑得前翻后仰,很是开心。

    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都还觉得陌生;有些人一见面就感觉是风尘知己。我们属于后一种。只可惜,我的话筒关键时刻不中用,只得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立即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响起,我却不敢去接,害怕自己的声音会吓坏了她,更怕那话费很昂贵。可还是抑制不住那颗跳动不安的心,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我操着那并不熟练的贵阳口音和她说话 ,听筒里,传来了她甜美的声音……

    她说,她不在乎我长成什么样,只要有一个善良的心灵就好。于是我鼓足勇气把自己扫描上来的唯一的一张照片发给了她,这是我第一次把照片送给一个陌生人,其实,我们已并不陌生了。

    我告诉她:

    ——我在黔东南的苗寨里长大,小时候母亲常带我去算命,巫师们看了我的手相后,都说掌心有一个“印”字,遇贵人必成大器;

    ——小时候我曾偷了蛋拿到菜园里种,希望能长出很多蛋来;

    ——苗寨有一种蜂蜜,吃了能让女孩永葆青春艳丽容颜;

    ——苗岭有一种植物,已婚的人采来做药,想生女孩就生女孩,想得男孩就得男孩;

    ——苗家的酸汤就是将温热的淘米水密封在罐坛里,就成了酸汤;

    ——我在用散文的形式来写苗族的文化,让更多的人来了解和关注这支艰难悲壮的民族;

    ——我常在三苗网上读苗族作家写的小说,就像在读身边的生活;

    …………

    她告诉我:

    ——新加坡是一个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融合得很好的国度,那里四季都是夏天,那里的街道很干净,随地吐痰要受重罚;

    ——她在学跨文化管理,而自己的英文很烂,用得最多的是sorry;

    ——新加坡的明星们,孙燕姿不化装的时候就像个小老太婆,费翔的皮肤犹如白皮猪,阿杜曾是一个工人;

    ——她信佛,为妈妈集福,不吃肉,只吃素,偶尔也吃海鲜,吃得最多的是泡面;

    ——她偶尔也抽烟喝酒,她的内心有种孤独;

    ——她每天要洗三次澡,她有轻微的洁癖;

    …………

    她发来了很多在新加坡的照片,从中我知道那个国家很小,但很美。她说她要再发一个韩国的短片给我,没收到时我就猜到是《因为是女子》,果然就是。我们开始有了灵犀,当我端起水杯在喝水时,她也在端起杯子要喝水;当我正想要她吃一点东西时,她已在对我说她要到厨房煮面了;当我正想告诉她要休息时,她正在我劝休息了……

    我可以从视频上看到她在理整头发,从耳机里听到她爽朗的笑声。而她,只能从我发去的文字里来读我,却把我看得那样的透彻。她说:“明艾,你充满了浪漫幻想,你是一个高尚的女人看不上你,而自己又看不上那些不高尚的女人的人。”她很想见识苗寨的巫师,但我认为洋就是一个巫师,因为她仅仅从文字里就看穿了那个彷徨着的我。

    和她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三、四个小时瞬间而过。

    有那么一次,我要到一个很远的苗寨去,想了解苗家女孩的千皱裙具体是怎么做的,我计划用五天的时间,并告诉了她我走的日程。可第三天,我就匆匆回来了,苗寨的乡亲们挽留我:“说好来五天的,怎么才呆三天就走了?”我说我要回去开会,其实不是,是我太想她了,想见到她,想和她说话,告诉她我在苗寨里的每一滴感触。当我打开电脑,一下子就跳出了她的很多留言:

    “回来了吗?我想你!”

    “我想你!回来了吗?”…………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陷入了爱情。

    她是一个外向活泼的女孩,我是一个内向寡言的人,而我们却能在网络里开怀着,快乐着。

    我劝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是她的一场游戏。可我,却抑制不住要在这虚幻的网络世界里寻觅真实感觉的那种冲动。我清醒地知道,我们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能,而我又极力想在这太多的不可能中,得到一种可能,那怕只是一点点。

    她说:“这是柏拉图式的爱情,我只能做你精神上的情人。”

    我说:“情人这个词太暧昧,我们是朋友。”

    而这,又算是什么样的朋友,我不知道。我不敢用我那丰富的想象才能去规划未来,因为我没有能力去实现未来。于是我告诉她:“你是公主,我只想做你的仆人。”这公主,这仆人,也只能是精神世界里的公主和仆人了。

    她把自己的论文摘要和一部分已写好的内容发到我的邮箱里,要我帮她修改,而面对一个才女,我那笨拙的笔和那匮乏的知识,又怎能改得了。只能是改了一些文字,给了她一些建议,谈了自己的看法。她却显得很高兴,说是从我的建议里找到了苗族酸汤鱼独特的文化。

    2004年的2月14号就要到了,而我却提前十多天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请山寨里的银匠做了一对苗族的银手镯,一只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另一只刻着我的名字。第二天,我真的依梦去做了一对。我把这个梦告诉了她,她说也要寄一份礼物给我,让我在情人节的那一天打开。

    而那只银手镯,我不想寄给她,我要让她来取,她说一定会来的,于是我在期盼着。或许她会改变主意不来取的,但我依然会保存着,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希望。

    当我回到老家——一个苗寨。我问母亲:咱家的那窝蜜蜂还在吗?母亲告诉我早在一年前就飞走了,不过苗寨里很多人家还有。我让母亲在别家割蜂糖的时候,留一些给我,要送一个远方的朋友。母亲答应了。

    我曾遭遇过爱情,差一步就走进了婚姻,可我还是站在了殿堂门外,因为没有感觉到真爱。我一直在等待着,在期盼着一个令我心潮澎湃的人的到来。而对于洋,我感觉真的不同,难道是小时候的那个梦想:得到一次真爱,真的到来了吗?

    我在网络遇到她,一个给我特别的感觉给我带来快乐的她。

    我在延续,她在延续,我们的故事正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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