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雨淅淅历历,一直往心里下。
阴晦的日子,沏一杯热茶,坐近窗前。于茶水朦胧的雾气中聆听雨声,往事便浮现出来。
本来,我拥有自己的土地,不肥沃,但十分充实。我不分四季地在这片土地上弓着腰,倾注我全部的感情与梦想,任汗水在我的脸庞上千沟万壑。暴风骄阳与烈风冰雪的交替中,我检阅着自己起伏的肌肤。
我注定是大地的儿子。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我紧扶锈钝的犁头,磕碰前行。我疯狂地热爱着这片土地。风路过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草叶上滚动着祖祖辈辈的汗珠,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的阳光。泥土被我的吆喝一遍又一遍地翻新。着是一个自己经营生活的年龄,在春天的微笑中,老牛把谷缸里泡胀了的希望驮向家门前的田野。
春天的旷野里,我用自己特有的表达方式轻抚土地膘悍的胸膛,着是我最原始最朴实的爱意,它足以体现我的善良和真诚。北归的燕子叫醒了沉睡一冬的种子,于是我用长满老茧的手扶高了禾苗。我日夜守护着嫩绿的禾苗,不让谁家顽皮的小牛崽来欺负它们。
夏天不起而遇地来到,翘首望去,雨季却迟迟不见踪影。我的禾苗是多么的渴望水啊!我上路了,展开拯救我全部希望的行动。
跋山涉水,我依旧找不到水,哪怕只要一滴。是的,先进比原始更需要水,工业比农业更浪费水。所有的水源和城市之间被一根根乌黑发亮的管子连接着,隔开了水声与人类耳朵的交流。没有水的山死亡一般沉寂,没有水的心灵也会蜕化成荒芜的沙漠。
闭上眼睛,我能想起的仅仅是架红风车,没有风,它只能静静地守侯,等待风的莅临。而雨,总是那么缠绵疲惫地躺在风的怀里。雨在风中,我耐心地把双眼贴近窗玻璃,守望着垭口,守望着风归来的方向。怀抱一把吉他,忧伤就悠然而起。
饥渴的庄稼和我终究等不到雨。我眼睁睁地看着禾苗一叶一叶得变黄,枯焦,直到死去。我头脑清醒眼睛明亮双唇干裂。人们互相挽着胳膊从远处来,又匆匆往远方去。没有谁留意路旁昏昏沉睡的我,以及我那片龟裂的土地,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气氛绝望。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行走的过程,而我舍不得离开我心爱的土地,就像船离不开水,鹰离不开翅。
背着行李,把土地深藏心里,我背井离乡。那是一个绝望的傍晚,歌声断断续续,交织在迟到的晚霞中,歌声让我想起那些不在回来的从前。遥想酷夏的风暴叩响离别的门扉,而人们尽冷漠着,也不向我的背影挥一挥那曾经刻骨铭心的温柔。
我在尘埃中彳亍,车辆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闭上双眼就做梦,这是良好的习惯。我希望而且痴迷地相信,雨在风中。
找个宁静的地方停下来吧,劳累的心需要休息,汗水这样对我说。而我想坐的地方开满花朵,女孩腮帮一样可爱诱人,我只得有匆匆上路。小憩时,伸开手掌看自己的宿命,每道如河流般深刻的掌纹里流淌着苦难与沧桑------
穿着皮鞋,我走着。阳光穿透脊背。
我注定是支绽放无期的剑兰,经过精心的等待,终将冲破寒彻骨的冰川,把自己毫无保留地裸露在风多情的手掌中。
亮一支手电筒,我走穿黑夜。
难来的风潮湿了我的行装。拖着缰绳,让疲惫的马驰来。何处是天涯?我们不能用语言去回答。
我很清楚,我已经上路,而且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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