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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爱情的感觉

发布: 2007-8-05 22:55 | 作者: 田兴明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640次


    多年之后的今天,明艾依然记得那天在阳台上看夕阳时我说的那一句话,让我感动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如今她在远方,成了别人的新娘,我在这方,还在寻找爱情的感觉。

    也许,不该再去寻找,因为似乎曾经经历过。

    认识明艾,不记得是从哪时开始,也不记得在哪个地方了,蓝球场?图书馆?广播室?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所师专的校园里,青春男女,鸟语花香,天特别的高,特别的蓝。

    因为在写作上的一点特长,我成了校广播台的一名编辑,负责星期一的一档“青春风景线”栏目。明艾也因为有着同样的爱好而让我们有缘常在一起,后来还共同编了一年的这档栏目。

    在校广播台的那堆美眉里,明艾并不出众,但她却是其中笑容最甜的一个。个儿不高的她永远都是一幅笑脸,两个浅浅的酒窝也永远地镶钳在嘴角边,在发脾气的时候,她居然还是笑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出生在六一儿童节这天的缘故,因为只有儿童的笑容才会是如此的灿烂。

    那个冬天,特别的冷。期末考试那一周,下了厚厚的一场雪。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每个人都显得格外的兴奋。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保卫室的老伯伯来喊我说人有找。匆匆下了楼,只见一个女孩,紫衣,红雨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是明艾,说是快放假了,来还书,那是前段时间从我手里借去的《狮城舌战》,一本关于1995年在新加坡的大专辩论赛的书。

    “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家。”我问。她家在一个县城,号称“天下苗疆第一县”,苗族人口占98%,据说那里的政府召开会议发言时都是说的苗话。

    “还要补课,要到春节前才能回去。祝你一路顺风。”她在跟读本科,假期里要上课。说完,她甜甜一笑,走了。路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由于是清早,行人少,上面只有几行歪歪斜斜的脚印。明艾,手撑一把红雨伞,一袭紫衣,映衬着这白雪,空中,雪在飘舞,飞绕在她身旁,那画面,美得让人不敢再看。或许,从那刻起,我便迷恋上了她。寻找一份爱情的感觉,也或许就是从那个清晨开始的吧。

    那个寒假,开始有了关于她的回忆。突然感觉到一个月的假期是那样的漫长。

    寒假之后,便是呆在那所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校广播台组织了一次郊游,在一道峡谷的小溪边。大家买了许多好菜去搞野炊,到了那儿才发现忘了带盐,在一片哄笑怒怨声中,明艾约我一起沿着溪边的一条沟渠,去上游看一看。那是一条看似荒废了的水渠,极少有人走过,乱草丛生。峡谷两边的细竹,春天里很青翠,溪水在巨石中环来绕去,哗哗地流动着。走在明艾身后,特别的惬意,虽然一路上有很多从两旁伸出来的剌灌挡着脚,心里却总是希望这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啊——”明艾的一声尖叫响砌山谷。

    渠里一潭绿水,一条蛇正昂着头向这边飞快地游来。我迅速伸出双手,从后面蒙住明艾的双眼。她曾说过,最怕蛇,又细又长又冰冷。那条蛇仿佛也被明艾的尖叫声吓着了,转头靠岸,钻进了渠边的树灌草丛。后面的一段路,我们走得非常的小心。我找来一根树枝,不停地拍敲着,打草惊蛇,先把蛇们唬走。那刻觉得能保护一个女孩子是多么的伟大。回来的路上明艾告诉我,其实她很想看到蛇,想享受那种又怕又还要看的感觉。她的话,在我那正膨胀的自豪感上淋了一盆冷水。

    那所师专学校在小城边的一座坡上,正对方的远处,是一片崇山峻岭,是太阳落下去的地方。每天下午,录完了节目,推开门走到阳台,正对着天边的一片红霞,太阳正圆正红,渐渐地从眼中沉下去。临近毕业了,同学们都非常的烦燥和忙碌,而我却还在那刻欣赏着这夕阳美景,而且是和明艾在一起。据说明艾在的那个县城,所有的毕业生都要分配去乡村。一个傍晚,又在阳台上看夕阳时,我对她说:“明艾,去我们县吧,那里很需要你这个专业的。”她默不作声,也不知她听清了没有。多年以后的一天,她在电话里说她一直记得这句话,才知道她听清过而且铭记着,我因此而感动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过去了日子是那样的亲切,遥远而又仿如昨天。

    过了一些时日,听明艾身边的同学说,她已在那座小城联系了一个学校,不回他们县了。在祝福她的同时,也将自己的那句话,还有一个不敢对她说的梦埋藏在了心底。

    我背着行囊,回到了家乡,成了一名中学教师,便想用时间来适应这种生活。可后来却得知,明艾并没有留在那座小城,而是回到了他们那个县,去了一所很偏僻的乡中学,开始了属于她的工作和生活。

    生活令我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犹如被欺骗被戏弄了一样。开始给她写信,也不停地收到回信。同学告诉我,一直有人在关心着她,可她从未在信中提及过。而我,很想把她定格为“知已”,可又萌生着种种奢望。当狂浪掀翻平静,忍不住就给她写了一封求爱信,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求爱信。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信就被打回来了,说是不能用红墨水写信封,那信壳是用红色的彩笔写的。换了信封后又寄了出去,这次该万无一失了吧,想不到第二天信又回来了,没贴邮票。两次寄信好象让我看到了一个悲伤的结局。于是不想再发出去了。放了一个星期,也思虑了一个星期,还是决定寄出去,才会了却心事。重新换了信壳,用蓝墨写了信封,贴上邮票,然后端正地向它行了个礼,投进邮筒。

    一个星期后,传呼机响了,看区号我知道是明艾打的。我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她在路边的电话亭里,人声,汽笛声,很嘈杂。“你的信,我收到了。我说了,你不要伤心好吗?……”后面讲了些什么,已听不清楚,而我,能不伤心吗。

    那封信,让我变得如此的苍白。在过程中就看到结果,这种过程已经没有了滋味。

    日子又恢复如往常,依旧常写信,答应她,在她结婚前给她写一百封信。后来的每一封信,都写得很长很长。明艾说她他人的信她只读一遍,而我的信,她要读两遍、三遍。

    一九九九年的“五一”,全国开始放长假,我约明艾去走一走清水江。那年我已从一名中学教师转成了党校教师,明艾也通过公务员考试,从那所偏远的中学调回县里行政部门。

    我们约好在施洞会合。施洞是清水江边的一个苗族聚居的沿江有很多吊脚楼的古镇,是苗族英雄张秀眉、包大肚战斗过的地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独木龙舟和苗族姊妹节的故乡。我从上游乘着木船顺江而下,正值杜鹃花满山满山地开,白的、红的、紫的……船工说这是清水江最美的季节。牧童和苗族的小女孩们从山上折来一大把一大把的杜鹃花,在放牛的河滩边嘻闹着,还不时地摘了花朵往嘴里塞,杜鹃花是可以生吃的,有一股甜甜的略带酸的味道。

    在施洞等候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就是不见明艾下车来。从上午十点一直盼到下午六点。我担心她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打电话到她家,她家人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出门的方向与施洞相去甚远。我顿生一种怨恨,也好似在幡然醒悟,原来在她心中,我并没占据重要的位置。后来问她为何失约,她说,把那次约定当作了一个玩笑。至于她去了什么方,已没有心情去追问。

    象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来,依旧是朋友。

    明艾一直说要看我,可却迟迟不能成行。当她真的来时,已是天气微凉的十月。杉木河已不能漂流了。杉木河是我所在的那个县的一条河,以水质清亮两岸奇峰秀美而闻名,从一九九五年开发漂流以来,世人因杉木河而给了这个县“中国漂城”的美誊。我带着明艾从杉木峰拾级而下到了河边。她沉醉于这原始丛林中的溪流。说小时候常想象自己是一代女侠,身背行装手持宝剑,游历于深山小道河流小溪,这次终于实现了梦想。途中,下起了大雨,我们躲进了一个小悬崖下,在等雨停的进修,我用刀在石壁上刻下了她的名字。后来,每次漂流经过,我都要停住皮筏,去看那个名字,依然很清晰。在河边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可拿去洗相馆冲洗时,给弄丢了。和明艾相处过程中的每一个遗憾,仿佛一直都在注定和预示着我们永远只是两条相离不远的平行线。

    明艾一直单身着。当在春节的假期里去那个县城看望她时,她笑容依旧。那个夜晚,我成了明艾最忠实的听众,谛听关于她的故事。夜深的时候,她端来了洗脸水、洗脚水,当我在洗脚的当儿,她拿来我的袜子,放在火炉边烘,说烘干了穿着舒服。我感觉到有一种家庭的温馨和一种被关怀的温暖。那刻的感动,一直存留到现在。洗漱后,她送我上楼去睡觉。长长的过道没有电灯,她握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我真想从后面在这深夜里将她拥抱。可想到:我能带给她什么?我什么都没有。那份冲动也就这样在瞬间熄灭了。后来,常在后悔,如果那时怀抱了她,现在她也许就不会成为别人的新娘。生活,真的需要冲动,太理智太冷静了,会让人失去更多。

     二00三年的九月,就在明艾成为新娘的前一天的下午,我们静静地坐在那座读书时的小城的街道上的一条长椅上。我送了她一颗红色的台湾雨花石。她说,她不会随身携身,她只能放在箱底。而我,她将会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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