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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麻布衣

发布: 2007-8-05 22:59 | 作者: 涌涛 | 来源: 苗族风 | 查看: 773次


    这座城市,如果只剩下唯一的一位苗家小伙穿麻布衣,那准是我。那麻布衣是我的母亲亲手为我做的。

    母亲每年为我做一件麻布衣,从我一岁起直到现在,母亲已经为我做了25件麻布衣,母亲不仅为我做,还为我弟弟做,我深深地认识到:母亲从把那千万粒麻种子播下地,直到做成一件麻布衣,曾经流下了成千上万滴汗水……。不算我弟弟那份,我的25件麻布衣,母亲到底流了多少汗水,我简直无法计算。

    在我们苗家妇女中,母亲与大多数妇女一样,虽然一字不识,但还算得上是一位勤劳朴实、心灵手巧、善于描花绣草的人了。她制作的苗家妇女服饰,款式新颖,做工精细,选料得当,艳丽无比。我记得,多年以来,每逢邻村近寨讨亲嫁女,大多数新娘穿的嫁衣都是出自母亲那双布满老茧但又非常灵巧的手,深受众人赞赏,我们也为此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因此,母亲要做一件配料简单的男式麻布衣,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我和弟弟是男子汉,着装简单,不需母亲挖空心思来打扮,尽管如此,每当我穿上母亲制作的麻布衣,总觉得好沉好沉,无法掂量它的分量。

    我们的父母是一工一农,父亲在远离家庭一百多公里的城市上班,很少光顾到家庭事务,我和弟弟又在学校读书,家里的轻重农活全靠母亲一人承担,又当女人又当男人。随着时光的流泄,母亲一年比一年苍老了,年轻时候白里透红的脸蛋,如今却布满皱纹,黑黝黝发亮的头发如今已白了一半多。看着我一天天长大成人,母亲很高兴。记得有一次,我刚满14岁,父亲回家探亲,我穿着母亲逢制的麻布衣,东倒西歪、毛路毛埂地梨完一块荒地,肩扛梨头,手牵着那头老黄牛刚来到家门口,就听到母亲意味深长地对父亲说:“他爹,看你那大儿子,真的长大了”。父亲高兴而惭愧地回答说:“是呀,孩子总算长大了,这里边还是你的功劳大呀”。母亲说:“这算得了什么,我只教会他如何种地,而你教他更多的是如何读书,如何做人,你也有功劳呀!……”。

    母亲好不容易的把我们弟兄俩拉扯大,如今我们都先后有了工作,已经完全自食其力,但母亲关爱孩子的那颗心永远不落,总是三天两头打电话给我,叫我好好保重身体,在工作中千万不可马虎了事,我也随时听从母亲教诲。最近弟弟打电话给我,说母亲由于腰肌劳损过度,已经好几天卧床不起,身体也很虚弱。我非常担心,决定请假去看她。

    逢双休日,我到药店开了一些药,又买了一兜母亲平时最爱吃的水果,匆匆忙忙赶回家。回到家里,却没有见到母亲的身影。我顺着家的房前屋后走了一圈,三婶看见我,埋怨地对我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母亲已经病了好几天,鸡猪也饿了好几天,她实在忍不住,哼着讨猪食去了,你还不快到地头找她去。”我把身上的东西放下,走到楼上,眼睛环视四周,除了三大摞包谷堆、四个装满谷子的大囤包依然照旧外,母亲的缝纫机上还放着一件没逢上纽扣的新麻布衣,这肯定又是为我做的。

    我迫不及待地走完我家承包的田头地脚,站在一个开阔的石头上,终于见到母亲那颤抖的双手在一片石旮旯地头吃力地用锯齿镰刀把一颗颗猪菜割断,又一颗颗地往背在背后的蓝子里扔。我看着母亲的一举一动,不禁潸然泪下。我强压住泪水,走到母亲面前:

    “帼娜(苗语:妈妈),你病得这么重,就不要来讨猪食了嘛。”母亲听到是我的声音,抬起头来,无比兴奋地说:“米朵(苗语:儿呀的意思),你回来啦,工作很忙,你回来干什么,你们的领导知道你来吗?……。”我赶快回答:“妈妈,我已经请过假,您就不用操心了,……。”

    晚上,一天的奔波,我感觉很疲惫,吃过晚饭就先睡觉了。在暗淡的灯光下,母亲静静地坐在床边,不说话,用慈祥的面孔关注着我,好象在对我说:孩子,今晚好好安睡,明天才能更好地腾飞。我似醒非醒,只见母亲还在那暗淡的灯光下耐心细致地为我那件没有做完的麻布衣。

    母亲之所以伟大,就在于永不停息地作出平凡的奉献。 尽管我走到天涯海角,我总是忘不了母亲为我逢制的麻布衣,因为我是苗族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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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转自苗族风网站www.3-hmo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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