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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不仅仅是风景

发布: 2007-8-05 22:50 | 作者: 黄秀福(侗族)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909次

遂愿与遗憾


终于钻进了月亮山原始森林,终于登上月亮山顶三角架,实现了我多年的夙愿!
   
二十年前,《民族团结》杂志社刘锦章先生报道月亮山区后,我就开始神往这块土地,1986年的夏天,我和我的同学,背着行囊主动请求到月亮山区工作,一蹲就是好几年。几年间,我爬加宜、宿营岩寨、过九秋、住摆王、下水尾,总是在这座大山间盘旋,却没有一次登山的机缘,后来就离开了。近十年来,不少作家深入月亮山,不断推出这座大山的神秘与贫困。于是我下定决心再去行走这片土地,攀登这座大山。我在十个单位工作期间,就这样在匆忙中度过,登山一直未能实现。两年前调到县文联,登这座山就变成了我的责任和工作,但计划总是一次次打破,这不仅因为我没时间,是因为除了有时间外,登山要选择季节和天气,同时要选择恰当的随行者。其实真正登山后,这些并非必要条件。


最初我踏进月亮山区工作的时候,是一个秋日的黄昏,在群山峻岭间错落一片片木皮房子。钻进村子里,苗家兄弟就拉我们去喝米酒,韮菜就是唯一下酒的菜肴,三两碗下肚,就使我完全融化在他们的豪情里。那时候,我们的任务就是推广粮食生产技术,让他们吃饱饭。那一年秋天,他们从一岭岭腰带里,抬来有史以最多的谷子,他们喝酒的狂欢,响彻了月亮山谷。回来的时候,我向女友去信,告诉她这座山,这座山里的族群。一次我从山上归来的夜晚,收到了女友的回信,她说,你去爱你的月亮山去吧。我把她的信撕成碎片,扔进山下的都柳江里。后来我确实爱上了这座山,爱上了这座山的一位女人。


怀恋山的情结总是拂之不去,去年(2003年)的秋季,达忠先生与我策划在这里举行一个笔会,出一本月亮山的集子,由于经费问题,最终没有成行。而这次我和几位作者进山,说走就走了,没有任何准备,包括思想。出发那天,我带着一套沉重的相机,天空下起一阵小雨,我的兴致全被小雨冲淡了。计划乡政府的领导劝我下次再去,我却违心地说,我不准老天再下雨。老天也被感动了,在我们登山那天,晴空万里,让我们一行看到了月亮山阳光下的风采。但遗憾的是,我们未能在山上过夜,在月夜,才会看到真正的月亮山。


月亮山让弱者走开


登到月亮山顶的人不多,其中为数不少的是外国人,他们有的来自地球的另一边,不远万里漂洋过海而来,为的就是登月亮山。前不久,有一批西班牙人还在山顶过夜,三角架还有他们留下的篝火遗迹。而我在山下行走了多少年,却不敢登攀这座山。怕什么?怕苦!上上下下要走好几十里山路,路过一些贫穷的村寨,最后才能登山。山势高陡,高差切割一千多米,方圆百多平方公里的森林,没有明确的路线,没有登山的路级。当你爬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不一定就找到峰顶,也不一定找到回来的路。疲劳、饥饿、恐惧、苍凉、寂寞便朝你袭来。如果是个弱者,大山更有意折磨你,却不施与一丝怜惜。群峰如万顷波涛,势把你卷入海底。


这次我们登山还有两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我们从计划乡政府出发时,一位当地干部说,她们会流泪的,青文却好强地嗤之以鼻,我对她的好强而敬佩。确实不错,一上路,我就有些跟不上,他们一直走在离我很远的前面,虽说我不算一位老者,毕竟他们比我年轻得多。幸好一路的景色,让我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而忘却了爬山的疲惫。


我在拍腰带梯田时,脚下第三丘田有位戴斗笠的苗家老人,站在田埂上守着一头老黄牛吃草,并不时地朝我这边看,当我要收拾相机的时候,老人还走到我的身边,斗笠下那张黑油油的条条如沟壑的绉纹朝我缓缓舒展。他怎么这么面熟,是谁呢?你是——当过技术员的,(我一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对门,是么?我指着山岭上的加两苗寨问。他望着我随口说,你是黄站长。其是他早已认出我。十七年了,他居然一眼看出我,那时我还是个小伙子。


十七年前的秋天,我钻进他家那间低矮的木屋,我们都围着一炉火,听他们侃当地人刀火种、广种薄收的故事,全寨还有一半的家庭缺粮。那时,我的心难以平静,誓把青春献给这里的人们。第二年我和同事们在全区搞良种推广、两段育秧,中低产田改良,四年过去,月亮山区的粮食翻一番。我们和月亮山人在欢庆着一个又一个丰收年。多年不庆的苗家鼓藏节、水族瓜节又在群山欢腾起来了。那个欢乐的冬天,我的女儿在都柳江边农牧站那间陈旧潮湿的房间里呱呱出世了。月亮山山川多,我就叫她川川。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和妻子过着贫困的生活,她在怀川川期间,没有好营养,基本上没有水果,川川生下来就很孱弱、多病。一天黄昏,瘦小的川川高烧昏迷不醒,我和妻子把她送镇上的医院,那几个医生手慌脚乱,到处翻书、对症,还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救治,我望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心急如焚。月亮山啊,不是我不遵守誓言,为了让我的女儿活命,我得离开你,在一个寂寞的夏天,我们一家人离开这里进县城去了。


傍晚,我们一行来到计怀苗寨,全寨几百幢木屋落在楠竹林、楠木林密蔽的山岭上。这里原是公社和乡政府所在地。前两年公路修到山脚的加两,乡政府就搬到那里去了,黄昏的计怀显得有些落寞。


我第一次到计怀,是1982年的秋天,高中毕业,我和同学陆承勇送我们的一位女同学顺祝到计划村小学去当民办教师。那天清早,我们从古州出发,走到八开,下午从八开上两个坡下两坡就到了,这两个坡就有70华里,计划公社一位干部扛着一支鸟枪,来到山腰上迎接我们。那位干部将我们的部分行旅用鸟枪抬走了,健步如飞。我们走在山巅的羊肠道上,夕阳浮在那边山顶,如同一个红灯笼,我高声叫起来,怎么我们比太阳还高呀。后来我们的那位女同学在这座山腰上度过自己黄金年华。这次我们走在山巅宽敞的大路上,让我想起一个人,那是我第二次到计怀时,我已是一个科技工作者,听这里的人侃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上世纪70年代初,一位公社书记,突发奇想,认为买尿素太贵,我们能不能自己造。于是他就发动计怀的群众,在计怀寨上烧三口大铁锅,全寨都把自家的尿抬来熬,尿素制不成,搞得全寨充满着熏天尿气。时代进步了,尽管这位老书记有些愚钝,他的那一作法,成了那个时代的笑话,但这里的人还在怀念着他,我也对他怀有敬意,他毕竟为月亮山尽了努力,他把青春献给了月亮山。


计怀的侯支书为我们准备了一顿美味晚餐,浓情米酒,让几位青年作者高谈阔论起来,他们在这寂静的山寨评论着国家大事,描绘着他们的人生


第二天清晨,几个年轻人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我却独自拿着相机在计怀寨捕捉清晨的景致。天气仍然很阴沉,这种天气登月亮山,我还很担心,尤其是我有这包沉重的相机,它不仅不为我发挥作用,还成了我行程的累赘。我分别征求同行者的意见,我打算当天回县城。青文表示随便,我去不去她都无所谓,而洪杰和广林先生却表示反对,非要我去不可,于是我无奈地鼓起勇气,和他们继续往前走。如果我意志再弱一点,这次是不会到月亮山的。
这天傍晚,我才来到摆拉苗寨,还看不到月亮山的踪影。晚上我们回着火炉,听当地人讲月亮山的故事,野人、变婆、狗熊、大山、密林……怪诞而神秘。可是有两位年轻人却不知其味疲惫地早睡了。村长当主角,他对变婆深信不疑,他侃他家的一个亲戚,死后几天变成了变婆,说得点点眼眼。一位在外乡的干部回家来,那晚与我们一起吃饭,他是摆拉人,对村长讲的变婆也没有任何意义,而表示点头赞同。


我不知道他们的根据是什么?


第二天,我们踏着一路的风光山色,继续朝月亮山走。几位年轻人追问我们:月亮山到底在哪里?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和广林君确实难以回答,就连我们自己也未曾登过月亮山。到底有没有月亮山,我们也没有肯定回答,但我们相信一定会有。广林先生还说那里有三棵神秘的古村,为他们加一把劲。


到了摆王,当地人为我们派了两个导游,但他们说他们也没到过山顶,这里到过山顶的人多半会迷路,我们相信我们有能力不迷路,只要能把我们带进山。


终于在下午,太阳偏西时,我们爬进了月亮山,有一位女生很柔弱,几乎是广林拖着她上去的,在半山腰上,我们歇了几回,还找不着三角架,大家都很急,无心欣赏森林的景致,我怕一些人的体力不支,劝客人都回去,我和广林一定要找到三角架,如果晚了,我们就在山上过夜。客人们却说你们太自私,怎么只让你们去,我们为何不能去呢?他们又追随我们爬了几座山,还是找不着三角架。本来有一些让我激动的景色要拍摄的,但担心胜于激情了。一方面,怕找不着三角架天就黑了,二是担心这伙客人吃不销。我们在一个山凹吃水的时候,我再一次劝他们回寨上去。他们也同意了。我和广林再往前走,他们和向导就开始下山。


我们沿着森林里的毛毛小路走,过一个小山谷,随便朝一小山峰爬去,三角顶就到了,全然不费多大的功夫。我和广林先生兴奋地爬上树上大声呼喊,回去的客人们离我们不远,听到我们的声音,他们又跟着上来,总算大家都登上月亮山顶了。虽然他们大失所望,没有象他们想像的辉煌,没有那三棵银树,未能伸手可摘月亮,但都有征服大山的感觉。
登到月亮山顶的人,有一些人哭了,说月亮山太折磨人;而有一些人说,月亮山太伟大,震撼了我的灵魂,我的生命需要她。


月亮山宠爱强者,排辞弱者!


风景无限


月亮山的风景是无限的,包括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甚至一个牛棚、一个人也是一道风景,要我在有限的文字间展示月亮山的风光,纯属笑话,而且我们这一次月亮山之行所走地方不到月亮山的千分之一,绝大部分地方我们未能目睹,冬景、秋色、夜晚、风雪暴雨、雷电的月亮山,我们尚未看到。所以我断言,谁能写好月亮山所有景色,他就是伟大的作家,就是英雄!


月亮山的峰峦雄姿一直延伸到都柳江,目前从榕江进入月亮山,有两条公路,一条沿牛长河,一条沿高雅河,两条河都发源于月亮山。两条河畔蜿蜒叠翠的群峰,尤如一条条狂舞的巨龙,伸进小河,或游、或卧、或饮,将山下的小河戏成迂回曲折的银色飘带。于是我就把这两条小河改名叫百龙沟,只要你溯沿百龙沟走,就会进入月亮山。


高雅是高雅河畔的一个古老苗寨,千年前的古州有位美丽的苗族姑娘荣耶,因为美貌,男人趋之若骛,她心中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在即将结婚的日子,却被有钱的表哥插足,最后争娶的人太多,引起了一场撕杀,最后荣耶被五马分尸,留下一个千古遗恨的爱情故事。荣耶的舅家就住在高雅。有一年春天,我到高雅推广农技,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睡不着觉,来到野外的小溪旁,听一夜流水和蛙声,山鸟不时地发出嘶喊,我想莫非是荣耶的呼唤罢。


荣耶的故事,我是在计埃河的小船上听到的,计埃在牛长河畔。那时候,这里还未通公路,十几户的一个小山寨,但却是月亮山区一个热闹的集市,集市就在河边的一个沙洲上,中间留一条一二十丈长的小街,两边是还有从古州、八开、寨蒿来做生意搭起的小木屋,六天一场,赶集时有好几千人,非常热闹。生意人卖成衣、日杂百货、面条、农具和烈性酒,利润高。从山寨来的农民带来一些香菇木耳、土鸡蛋和一些野生草药材,换去他们的生活必须品,还有一部分山里的年轻人,不是来做买卖的,他们在集市上来回寻找他们在家中看不到的人。生意的当家人,一般是赶场天才来,闲天就留下妇女或小姑娘看守留下的余货。那天赶集的人已经散去,船帮也带着城镇来的生意人和山货走了。另两只船还在,撑船的一个老乡认得我,那晚他们买得两斤河鱼,要我和他们喝酒。我们喝到半夜,一位老乡就侃荣耶的故事。有一位一直沉闷不语,后来他说要出去走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第二天,听守木房的妇女们笑着对撑船的老乡说,昨晚你们的兄弟敲门偷走了我们的一个姑娘。


有山有寨的地方,都有梯田,月亮山区榕江的辖地,大概有两万多亩梯田,一湾湾一岭岭,形如月亮山苗族少女的腰带。春天一到,山民们就从森林的沟中放来溪泉,一岭岭的梯田水汪的,他们用一把砍刀,将田边的草皮砍进田来,人和牛在里犁耙两次,就成了软棉棉的沃土了。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的时候,山岭上的梯田又变了弯弯新月,晚归的农家人的成了新月里的剪影。


这次我们是从摆王山脊走进月亮山森林的。山下走过两座山需要一天的功夫,山顶上却象神仙一样,一步跨过。我们走在起伏慵懒的草地上,一阵阵悠闲的山歌,从远处飘荡过来,我四处搜寻,不见其人,不一会,两个牛娃从前面的小山包草地上跑过来,笑着向我们打招呼,指着前面耸入云端一片苍茫的大山说,那这是月亮山。我们又走过一个山丘,山凹有一丘水田和一个牛棚,有一个红山鸡还田边喝水,它喝好水后梳梳翅,偏头看我,当我打开相机的时候,它飞走了,我还是把这个牛棚水田拍下来。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不算景,包括我们随行的客人,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的梦乡。


开始进入森林了,第一座山,几乎是灌木林,树高不过两米多,我这样的矮个子,也得低头弯腰。但树枝却很苍劲,树龄也许上百年了。树下全是刺竹,满山遍野。榕江帆顺食品加厂加工的刺竹笋出口日本,供不应求,只是缺少原料,而这里的剌竹却自生自灭。


越往上走,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越来越苍老,我们看不到外面的天日,只是一束束光柱,从密扎扎的枝叶间泄下来,点缀在错杂的树枝和厚厚的落叶上。古树不很大,但苍劲挺拔,气势非凡,胜过国画大师的绝作。我们小歇时,我发现了一种花,今生第一次看到,全身晶莹剔透,没有一斑杂色,只有十多公分高,丛生,三片花瓣,我开始还以为是一种菌类,但它还有花蕊,难道它还能有性繁殖?没叶,只有干和鞘。没有叶绿素,它怎样获得成长的营养?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把它带回城作为盆景,但这可能白费劲,离开月亮山,它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月亮山山上有山,一座胜一座,谁是主峰,没有明显区别,我们的引路人上了几座,还是找不到三角架,我只是凭感觉,带着广林先生,登上一座小山峰,却找着了,看来我与月亮山有缘。三角架只有几平方米,爬上树尖,才可看到苍茫林海。在我登上树尖,俯瞰茫茫林海时,我忘却了一切,感觉自已是在万顷波涛间搏击。这一搏击就是人间旅者苦苦追求的。人生哪有几回搏呢?或许你到达彼岸,或许你陷入海底!


月亮山终于被我们征服了,下山时我们一路高歌。下到半山腰时,听到林中的飞瀑声,我很激动,而本地的引路人却慌惑地望着我们说:错路了!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我们上山时,根本听不到这山瀑声。这时我也发现,这山上还有飞泉和瀑布。听这声音,这飞瀑一定很壮观。我建议往回走,带路的老乡说,不能了,我们回来的路太远了,也不知错在什么地方,还没上到半山天就黑了。天色越来越暗,我们找了几条岭,还找不着归路。我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回为我们身边没吃的了,加上一天的疲劳,耗去了能量,大家都受不了,甚至还有危险。想不到月亮山在这个时候,还跟我们开这样大的玩笑。最后,还是我来决定,尽量朝北面,选择一条岭,走下去,不管到什么地方。在夜暮降临时,我们走出了森林,下一条单刀岭,看到一榜田和一个牛棚,幸好我们错路不远,还在榕江境内,大家终于平静下来。可是要到牛棚的时候,青文突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下榻牛棚宾馆


我们已看到上拉力水寨,距离我们仅有2公里,我原打算到寨里去住,青文的哭,让我们的脚都软下来,再也不想走了,大家就钻进那间牛棚。
牛棚里没有人,有一套炊具,全是破的,破锅、破碗、破盆、破水壶,有油盐,但却找不到米。广林想去找青蛙,他拿火把去田间转一圈,空手回来。我们在牛棚里烧燃了一炉火,广林打来一壶田水,往火炉的石头撑架上一放,看来只有开水喝了。熊熊火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火熄了,把水壶提起来,水壶底有一条水线射出来,水壶是漏的,今晚的开水也是没指望了。


没有吃的,两个引路的姑娘就唱歌,她们唱本地山歌,在火炉边,一首首地唱。牛棚楼上有张床,还有两床破旧的棉被和一捆稻草,广林用稻草铺好一铺宽床,我叫大家都去睡,坐是消耗能量的,于是男男女女就挤在那张大床上,两个引路姑娘不愿到楼上,她就火炉边唱歌,靠着板壁睡着了。我睡在稻草上,翻身时稻草沙沙地响,我还未入睡,他们已经发出酣声了。他们这些人走南闯北,什么宾馆都住过,空调、电视、席梦思,咖啡美酒,佳人歌舞,让他们烦躁厌腻。如今他们下榻在月亮山的这个牛棚宾馆,却睡得这样香,人需要返璞归真。


几天的月亮山之旅结束了,客人们尤其是女同志,因疲劳而归心似箭,但她们在水尾上车的时候,对月亮山却怀有几分依恋。青文对广林说,我回去后,约我的朋友,要扶助几个月亮山的贫困学生。有人说,待月亮山开发成为旅游热区的时候,我们又来这里举行一个笔会。我说,当月亮山卖门票的时候,我们就不到月亮山来了,那时候我们再到别的处女地去了。


作家永远是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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