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酒宴。当他们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回来时,饭店大堂上的大钟正好敲了十二下,几个做粗活的姑娘正疲惫地打扫着地面。跟店主李老二道别后,他们穿过街头的夜风回到了他们的新居,一套在单元楼里的房子。
辉煌的灯光下面,他们的全新的木质家具泛着高贵温暖的光芒,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归来。他们在沙发那里就把他们崭新的婚服脱了,换上舒适的绵质睡衣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直到他们感到一阵疲倦的浪潮袭来的时候,才爬起来相跟着走进了浴室。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共浴了,可是今天他们仍然感到像第一次那样的美好。虽然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他的身体仍然光洁平坦,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对于一个大多数时候都坐着干活的人来说,这一点真是十分难得。跟他相处了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美,就像他,并不总是只知道干,工作再忙,他也总能安排一点时间给自己放松。他经常打篮球,动作优美干练。当她知道他还特别喜欢到城外垂钓的时候,终于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有很多因素促成一个男人的优秀,她看见他占有了主要的几样。此时此刻,水流下面的这个男人终于属她所有了,一股热流突然漫过她的身体,使她几乎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他及时地抱住了她,赶紧关掉喷头,扯过大毛巾来擦干了他们身上的水珠,拥着她也光着的身体回到了他们的睡房。他把她横放在床上,扯过那条蓝色的毛巾被来盖住了她中间的那截身体后,伏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嗯?”
他看着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嘴角往上翘了起来,突然从毛巾被里伸出她的两条光滑柔软的手臂来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终于像着了火似的扑到了她的身体上,她光洁柔嫩的、没有生育过的身体!那天晚上,他们把对方看作了自己的一道菜,相互贪婪地、仔细地品尝了一夜。
二
他们是被敲门声弄醒的。
“大哥,大哥!”
“是你们家张三,”她说。
“大哥,我们在李老二那里等你们。”
“晓得了,跟他们讲我们马上就来。”
糟糕,差点忘了这件事,昨天说好今天再开几桌请一下帮忙的人的。几点了?
他们各人换上了舒适的便装,相跟着出门了。街上已经十分繁忙,往日在墙边卖碳的乡下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买菜的女人们提着满满的篮子从那头走了过来,她们老远就认出了这对衣着光鲜的新人。她们的眼神慌乱着,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就到面前了。
“出去呐,小张?”
“出去。你们买菜回来了?”
“回来了!马老师今天好漂亮哦,”她们笑嘻嘻地对她说。她没话可说,就咧了咧嘴,算是回答她们了。等这帮女人走过之后她回头说了一声“讨厌!”,见他面无表情,她问道:“是哪些们的老婆?老马?老吴?”
“你管她们是哪个的。”
走不了几步又遇着他局里的人了。他们赶过来用劲地拍新郎的肩膀,“昨晚好吧,”他们笑说,“嫂子!美丽的马老师终于成为我们的嫂子了,好!准备去哪里玩?”
“还没想这件事。”
“快点想呀,难道不应该带我们美丽的新娘去玩几天么?是不是?嫂子?难得结一次婚呢,难道我们的嫂子不应该出去快乐快乐吗?回头我跟吴头说一声,让你们出去几天!嫂子哦,不要亏待我们张哥哟,他是个好小伙呢。”
她一直矜持地站在一边,听了他们的话后她的微笑突然有点发热起来,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们终于肯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笑说:“好好出去玩几天呵。”
“杨磊,杨磊,你跟老吴讲一声,我后天拿带子给他。”
“你们回来再说吧。”
他们终于走进了李老二的饭店。两张桌子都坐上人了。“碰到单位的同事,来晚了。”他们拉了椅子也坐下了。
范阿姨趁新媳妇去舀汤的当儿,悄悄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袖子,把他引到楼梯那儿。
“张波,”老人轻声地说,“小燕妈住院了,吃完饭后你去看看小燕,把她带到我那里来住几天。”
“晓得了。”
看着母亲满面愁容地回到座位上后,新郎张波才慢腾腾地走回自己的椅子。
三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里。
“你睡,我先出去办点事再回来。”她脱衣服的时候,他说。
“哪样事嘛?大中午的。”
“一点小事。”他把她按在床边上坐下,看着她温柔地说。
“既然是一点小事,睡起来再去办不行?”
他略想了一下,“好吧,”他最后说,自己也脱下了衣服钻进被子里。他们像两条鱼交缠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快他们都出汗了。
“真的要不要出去几天呀?”她在他的肩膀旁边问他。
“先不慌吧,现在局里正忙,请假不太合适。等五一节,啊?到那时候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可以吧?”
“说话算数?”
“绝对!”他说,不等她说第二个字,他的身体突然像把钳子似的把她钳紧了!这个女人!浑身是饱满柔细的肌肤,骨骼流畅均匀,微微娇喘的样子是那样的撩人心魄。她是一个很放得开的女人,每次他都被弄得大汗淋淋浑身瘫软。女人,他想,别看都长得差不多,背后区别却大了!在和她在一起以前,他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好看的小学老师而已。后来听他们说多了,他才开始注意起她来。那时候他的女儿还小,每天早上他都要亲自送她到学校。在门廊里,在操场上,他有几次看见了这个留着长长的卷发、衣着时髦得体的、身材丰盈的女人。“那个老师是教什么的?”有一次他在操场边问他女儿。小姑娘看见了教学楼下那个好看的身影,回头告诉他那是李娟他们的音乐老师。李娟是单位同事的女儿。确实漂亮,他想,整个县城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人。尽管如此,他那时也没想到终有一天能把这个美丽的肉体拥在自己的怀里,成为自己枕头边上的人。
他们湿漉漉地分开了,他给她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她赤裸的身体裹在洁净的棉被里沉沉地睡过去了。看她已经睡得深沉,他悄悄地爬起来把衣服穿上,洗一把脸后开门来到了街上。
四
午后的街上行人不多。头顶上的阳光虽然很光很亮,温度却不高。初春的阳光总是有一点生硬,他这样想着,一边疾步向城东走来。他的步子虽然坚定,却有一点发软僵硬,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总之是有点不舒服。
他看见那个楼房了,看见楼房上面的那个窗子了。它们现在却紧闭着,像生气,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紧闭着。走廊在那边,他要走到那里才能知道屋里是否有人。门卫老章看见他了,却故意把脸调开,逼得他只好开口说话:
“章叔今天值班呐?”
“值班,值班!你回来了?”老人做得像刚刚发现他一样。
“我来看看张燕。”
“你是应该回来看看她们!张燕她妈生病了,娃娃在外面吃了两天粉,叫她也不愿跟我们。我跟你妈说了,你妈午饭刚过时来把她领走了。”听见老人家大声地说话,新郎倌张波赶紧和他道了别。
医院就在拐角不远处,他看了看表,最后决定去医院一趟。他径直走上四楼,向“内科病房”那里走去。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多数的门也都关着,他只好找到值班护士的办公室,问那个胖胖的姑娘:“请问刘春梅住在哪个屋?”
那姑娘用手指了指。他向那间半开的门走去。站在门边,他看到了在白被单下面卧着的那个身影,确切地说,是一个背影。
“春梅,”他走进屋,轻轻地呼唤那个背影。
没有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他说着,伸手触了触那个肩膀。他感觉到了一点颤动。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去弄点来?”
还是没有说话,可是他面前的被子发抖了。刘春梅,他这位新郎的前妻,突然抱着医院的枕头,哭了起来。她把自己的脸依靠在枕头上无声地流泪,好像那是她的爱人。
他低着头坐在了她的床上。
“你安心养病吧,小燕在我妈那里,钱不够你叫人找我。”他说着,看了一眼那张流泪的脸,默默地离开了它。
五.
三天的婚假很快结束了,他回到局里上班。
老吴看见他了。
“杨磊说你们要去玩几天,怎么,没去呀?”
“没有,哪有那个时间。”
“嘿,你没有时间,人家有时间啊!不怕人家姑娘不高兴?”
“想想看,人家马丹姑娘当初看上了他什么?”导播李峰在背后说。
“这是你要的带子,都剪好了。”他把东西丢给老吴。
“行啊,李峰你先看看吧。”
她也开学了。
放学后,她也像所有的妻子那样做起了家务。买菜,做饭,她都会做一点,好在张波也不挑剔,把她做的菜都吃到肚子里去了。饭后他们会一起散步。小县城边上有一条小河,河岸边上不是杨柳就是梧桐,道路也蛮宽敞,那是他们喜欢的地方。人们看见傍晚的河堤上经常走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派头,女的漂亮,有人认出那男的就是县电视台的干部,女的是县“一小”那个漂亮的老姑娘马丹。说这种话的人纯属嫉妒,马丹并不老,只不过不愿跟人家结婚而已。一个女人要是不愿意结婚,可是又有很多人追求的话,总是要遭到别的女人的嫉恨,马丹老师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不愿意跟那些没文化的粗女人计较,所以当她挽着张波的手臂走过那些女人的时候,她总是很宽厚的朝她们笑笑。她知道当她走过了之后她们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并不在乎。这些小县城的女人!你们知道什么!
她最喜欢的是周六这个日子。天气慢慢热起来了,一大早张波就开来他在单位的车子带他俩个去城外兜风,爬山,钓鱼,一周换一个花样。他们在城外的某处河滩上一呆就是一整天,玩累了吃,吃累了玩。有几次他们还跑回车子里做那件事。说老实话,张波并不是她马丹的第一个男人,可是有了张波之后她就把那些毛头毛脑的家伙们忘记了!在张波的面前,那些小孩子就像一张白纸!有一次当她和张波温存完了的时候,她趴在他耳边问他:“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吗?”张波说没有。
“那你们是怎样过的?”马丹支起自己的身体,在高处饶有兴趣地问新婚的丈夫。
“我们就是那样过的。”张波说。
“怎么过嘛?”她笑起来。女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讲她越有兴趣。
“像所有的老百姓那样,结婚,生小孩。”他笑着告诉她。
“她不跟你来钓鱼?”
“没有。她喜欢在家洗衣服,或者去老人那里。”
“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激情吗?”她认得那个女人,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
“没有。行了行了,出去了!”马丹只好爬起来,她知道再说下去的话,那个瘦弱的女人会来败坏了他们的兴致。
六
四月初,张波出差去了,马丹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天下午,放学后下了一场大雨,马丹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看小说,张波不在家,她不用快快回去准备晚饭,最主要的是她不愿在大雨中走回家去,她脚下的皮鞋刚买不到一个星期。直到雨点小了之后她才走出办公室,那时天已经相当暗了。她撑着伞小心地绕过水坑,好半天才走到校医室那里,贴着墙,她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太像了,白白的皮肤,细瘦的身材,一双单眼皮围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和她的那个妈妈一模一样!和张波认识后不久她就知道了那个小姑娘,三(1)班的,叫张燕。这个名字很普通,肯定是她妈妈起的。
小姑娘贴墙站着,两只裸露的手臂放在壁板和身体之间,好象要从那坚硬的墙壁上取一点温暖似的。她的两条小腿紧紧地靠在一起,马丹看见她的鞋果然已经湿了。马丹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张燕,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家呢?”她走上前去问。
小姑娘把脸别向一边。
“是不是没有伞?你拿这把去吧?”
小姑娘却突然跑进了细雨里,她跑的那样急,书包在她的背上一上一下地拍打着,使她的步伐有些混乱,有些踉跄。马丹呆望着,直到看不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才啪地打开了手中的雨伞,大步走出了学校。
家里一片漆黑,搞不清是怎么回事,马丹也没有心思吃东西,闷闷地上了床。根本就没法睡着。她想起了那个小姑娘的脸,她的那双黑溜溜的充满了敌意的眼睛。天晓得她的那个妈都跟她讲了些什么!马丹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马丹觉得自己好像才睡着不久,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张波回来了?她起来去开门,在灰蒙蒙的楼道里站着的却是张波的妈妈。
“妈!怎么了?你进屋。”马丹让开路。张波的妈却不进来。
“张波回来了没有?”老人轻声问道。
“没有。什么事?进屋来说吧。”张波妈跨进门来,马丹去开灯,还没有电,两个人只好站在黑暗里,张波妈说:
“张燕今天傍黑时淋了点雨,睡下不久就发起热来了。我以为睡一下就好,哪晓得越睡越热起来。家里找不到药,张三也不在家睡,我这身体又背不动她。张波不在家,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药给我一点,等天亮我再带她去看看。”
马丹好不容易在电视机上摸到了张波的一个打火机,她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在门柜的抽屉里寻找,右手大拇子都烧痛了,她一颗退烧药也没有找出来。张波妈只好说:
“没有?没有就不用找了。我回去了,张波要是回来就跟他讲一声。”
“妈,那你走好。”
张波妈走后,马丹回到床上想再睡一下,还没睡着,天却慢慢亮了,她只好黑着两个眼圈爬起来。
七
真是神了,下午放学回到家时,张波真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噢,张波!怎么去那么久呢!”马丹把包一扔,扑过去抱住了丈夫的头。
“想我没有?”张波空着的那只慢慢伸进她的衣服里去。他推开了横在她胸口上的那一层布,捏住了她的一只奶。她有一对饱满的乳房。高高地突出在她的胸口上,那么光滑,像白玉似的。马丹呻吟起来,张波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将她的衣服翻起来盖住了她的脸,使她的上半截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眼睛底下。张波用他刚刚还在抽烟的嘴含住了马丹的一只乳房,像含住了一个巨大的果子。马丹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张波就褪掉了她的裤子,他们在沙发上你来我往起来。傍晚的夕阳投在淡黄色的窗帘上,像渡了一层金似的。
他们爬起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褪色,变成了暗淡的肮脏的黄色。他们一起准备了晚饭,在小桌子上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小饮。张波喜欢喝白酒,自从认识马丹以后,他听了她的话,喝起葡萄酒来了。
“有哪个找我没有?”张波问。
“没有。”马丹说。
过了一会儿,马丹想了想,还是把今早晨他妈来找他的事告诉他了。
“怎么不早讲?”张波跳起来,把碗一推,穿上衣服急忙出门了!马丹看着房门重重地关上,自己也把碗一跺,到卧室里把自己收拾一下后,关上房门也出去了。
八
马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刚才吃饭的碗筷还在小桌上,推开卧室的门,床上也是空的。马丹无奈,只好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去放,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了。
就在马丹正要朦胧睡去的时候,张波回来了。他径直走进卧室脱下衣服就睡觉。
这一夜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天亮后他们各自去上了班。快下班时马丹忍不住终于给电视台打了电话,他们说张波已经下班回家了。马丹回到家却没有看见他的人。她赌气不煮饭,自己下到街上吃了一碗粉后回来就睡了。
一直到天快黑时张波才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马丹随便炒了点鸡蛋、白菜,他们就吃饭了。你沉默我也不稀罕讲话。像张波他们这种人,高兴时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高兴时却比别人更讨厌。你讨厌,我马丹也不好欺负,马丹想。
“你手里有好多钱?”不料张波却说起话来。
“搞哪样用嘛?”马丹冷淡地说。
“张燕不太好。”
“不就是发点烧吗?好大事。吃点药就好了。”
“我去医院看了,他们说怀疑是急性脑膜炎。”
“不会吧,哪个小孩不发点烧呢,就她娇贵。”
“你说吧,有好多。拿给我。”张波说着就穿上了衣服。马丹只好到房里去,慢腾腾地从抽屉里拿了四张出来丢在了桌子上。
“就那么点?”
“你以为有好多呀。”张波不说话,拿起那四百块钱就匆忙出门了。
他那天晚上又是好久才回来。
九
那天下班时,马丹在街口那里遇见了在县医院内科当护士的好友杨英宁。
“怎么了?一个人逛啊?白马王子呢?”
“我正在自由。”
“对了,听他们说,他那姑娘好像病得不轻呢。”
“哪个晓得。我管不着。”
“好造孽。前不久他们那个刘春梅才从我们科出去,现在小的又进来了。”
“今晚我去你那里。”马丹说。
“行啊。只怕你舍不得离开新郎倌呢。”杨英宁笑说。
那天晚上马丹就睡在杨英宁那里没有回家。她们和着另一个朋友姜樱樱去舞厅玩了大半夜。早上起来直接就上班去了,中午几个人又一起去买衣服,直到傍晚时马丹才回家来,她一开门就吓了一跳:张波的女儿正光着脚卷坐在他们的沙发上看电视!小姑娘也看见她了,还是那样苍白的脸,没有表情的脸。马丹直接进了卧室,她踢掉脚上的拖鞋,穿着外衣躺在了床上。厨房里水哗哗在流,她想像张波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恨。
客厅里新闻联播的音乐响起来了。好像还有说话声,接着卧室的门就开了。
“起来吃饭吧,”张波温和地说。
马丹没有动。
张波坐到了她身后。“她妈身体还没有恢复,我妈又老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能没有人照顾,没办法,让她来住几天吧。我本来应该先和你商量商量的,但到处找不到你,我只好先把她接来了。就几天,等她好点后就让她回去跟她妈住。啊?别生气!我今天炒了你爱吃的菜,我们吃饭去。”
马丹坚持着没有动。张波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马丹没法,就站起来走进了客厅。
三个人默默地吃饭。张波给他女儿夹一块鱼,也给马丹夹一块鱼,好像她们是他的两个女儿似的。吃完饭后,张波去给他女儿煎药,不久,他们的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就都是那种奇怪的味道了。马丹给小姑娘削了一个苹果,小姑娘接过来吃了几口后就把它递给了张波。马丹看张波三五口把剩余的大半个苹果吃下去后,起身走进了他们的卧室。
马丹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来蒙住了自己的
十
这几天张波都是照顾他的女儿睡在小房里后才过来跟她躺下。他的身上似乎沾上了那种药味,一挨近他就闻到一种怪味道。马丹讨厌他身上的那种味道,又看不惯他筋疲力尽的那种样子,所以尽管张波有意示爱,马丹也不愿给他。碰了几次鼻后,张波似乎不耐烦了,他一上来就剥掉马丹的衣服,粗鲁地把马丹占有了。
“对不起啊,宝贝,”他一边用劲来刺穿马丹,一边却用最温柔的语言来爱抚她。马丹在这种奇怪的矛盾里突然获得了另一种飞升的感觉,他们又找回过去的感觉了。
这天晚上,他们又一次的激情过后,正沉沉地刚睡着不久,一声炸雷将他们惊醒。黑暗中他们听见张波的女儿哭叫着穿过客厅来推开了他们的门,马丹惊慌失措地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朦胧中她看见张波的十一岁的女儿爬上了他们的床,睡在了他俩的中间!张波穿上衣服后,挨着他女儿竟睡了!马丹爬起来,穿上睡衣来到了隔壁的另一个小床上坐下。屋外,哗哗哗地下起了大雨。
天刚亮,马丹就到学校上班来了。梁芳她们几个看见她乌黑着眼圈来上班,又都笑她了。马丹也懒得理她们。
夜晚回去,小姑娘又睡在他们床上了。
连续几天,小姑娘都睡在他们床上。
“张波,你究竟离婚了没有啊?”这天晚上,看到小姑娘又睡在他们床上时,马丹斜着脸懒洋洋地问自己的丈夫。
“离了,马丹。”张波坐在沙发上淡淡地说。
“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卵事嘛!”说着,马丹哭起来。
“没办法,马丹。”
马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进屋去拿了自己的手提袋后走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张波说:“我出去睡,你什么时候把她弄走我什么时候回家。”说着,把门砰地打开关上,一个人出去了。
十一
三天之后,马丹终于能够回家来睡了。
那个周六的上午,马丹早早起来为他们两个准备了早餐。他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马丹想等会张波起来后他们一起去附近的青山玩玩,夜晚就在山上过,山上的宾馆里有她的一个好姐妹。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张波开门出去,马丹只听见他说“哦,哦,哦,等一下我就过去,过去不了就下午。”
“哪个呀?做什么?”张波进屋坐下时马丹问他。张波拿起筷子来喂了自己一口饭, 好一会他才说:“我等一下要去那边,她们的热水器坏了,张燕洗不了澡了。”
马丹放下碗,径直去卧室躺下了,张波的枕头横在她面前,她把它抓起来狠狠地往卧室的门上砸去。
马丹在被子里好好地哭了一阵,等她披头散发地爬起来时,张波已经不在家了。她回来洗了脸,坐在镜子前面好好地把自己打扮了半天,等她看见镜子里面的人重新变得光彩动人的时候,她微笑了,她穿上了她最好看的那条米黄色的弹力牛仔裤,高领短袖的淡蓝色薄毛衣和同样黄色的软帮皮鞋出门到医院来找杨英宁。“走,青山去!”马丹说。
“你那位呢?”杨英宁问。
“死了!”马丹说。
“怎么啦?生气啦?”
“别提了!我们去找李兰,好不好?今晚上就在青山上睡!”
“好啊!”杨英宁跳起来。
在山上,三个姑娘爬够了山,玩够了水,下到山涧上休息时,李兰跟马丹说:“你们怎么回事呀?那天我下山时在街口菜市那里看见你们张波和他过去的老婆一起买菜呢。”
马丹看着李兰。
“没有骗你,”李兰说。
“小心一点没错,马丹,人家曾经也是好夫妻来着,”杨英宁也说。
马丹站起来,“你们玩吧,我回去了,”她说。
“一起回去吧,”杨英宁说。
她们下到大路上来,很快从山上下来了一辆吉普车,虽然坐了几个人,他们也愿意让这两个漂亮姑娘上了车。
“呀,是马丹老师呀。”
“是你们!刘部长!”
马丹推开家门时,张波已经坐在家里面。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不过一会后张波还是说了。“饭煮好了,你吃吧,”他温和地对她说。
马丹把饭端到小桌上,自己默默地吃了。
“张波,后天就是五一节了,你说过我们出去玩几天的,你没事吧?”马丹忍不住说。
“可能不行了,马丹。张燕的病越来越重了。”
“你不会说你又要离婚吧,张波?”马丹跳起来。
“正是这样,马丹。”张波平静地说。
马丹蹲下去哭了。
“对不起,马丹。我想好了,这房子,这房子里面的东西,和着那两个存折,都留给你。只求你让我回去照顾张燕。”
“你是个流氓!张波。”
“骂吧,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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