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贝多芬传》有感
“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的抗争者路德维希﹒冯﹒贝多芬面对耳疾的困挠，向命运之神发出了他毫不妥协的呐喊。他身材矮小、额头突出、头发如同“墨杜萨头上的蛇”、狮面脸、鼻子宽大短方、牙床“可怕至极”，并且性情忧郁，有着“一种无法医治的忧伤”。他的一生充满了不幸与苦难，童年生活缺乏家庭的温馨，父亲是个碌碌无为的男高音歌手，一个性情粗暴的酒鬼，从四岁起，他便开始在父亲的暴力下学习音乐。十七岁那年，他失去了他崇敬的母亲，从此成为一家之主，肩负起家庭的重担。二十六岁时，他那“自身的最高贵的部分”，他的听觉渐渐衰退了，耳朵昼夜不停地嗡嗡鸣响，最终完全失去听觉。对于一个音乐家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征服了命运，而在爱情面前，他却是个失败者。1801年他爱上了朱丽艾塔．居奇亚迪，他将那首著名的《月光奏鸣曲》题献给了她，两年后这个风骚、稚气、自私的女子却嫁给了加伦贝格伯爵。1806年5月，他与泰蕾兹．德．布伦威克订了婚，他对爱情与人生充满了期待，然而这段动人的爱情并没有带给他幸福，在婚姻的门槛前他失去了爱情——婚约毁了！诚如他对自己说的话：“可怜的贝多芬，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你的幸福的。只有在理想的境界中，你才会找到朋友。”上苍赐予了他一颗天才的灵魂，用音乐的形式阐释了生命的意义和对命运的抗争。这个十八世纪最伟大的音乐家、不幸的人，经历了人生的种种苦难后，以56岁死于维也纳。
贝多芬命运多舛，贫穷和病魔加倍地折磨着他。他与世界常常处于一种紧张、冲突的状态中，甚至是格格不入的。由于他那令人难以捉摸的火暴脾气，他的骄傲和愤世嫉俗，以及因耳疾而无法与人进行正常的沟通与交流，使他的行为举止更趋于极端化。尽管人们对这位卓越的音乐大师抱以崇高的敬意，然而却敬而远之。像罗曼．罗兰所说的那样，“维也纳对贝多芬从未有过好感。”贝多芬无疑是孤独的，，在维也纳，尽管不乏身世显赫的亲王愿意成为他的保护人，愿意为他提供生活支助。然而真正从内心深处理解贝多芬的又有几人呢？在1816年的笔记里，他沉痛地写道：“我没有一个朋友，我孤苦伶仃地活在世上。”
贝多芬最打动我的，不是我并不了解的他的音乐，而是他激烈的、战斗的充满悲剧色彩的生命中的那种遗世独立、孤高自负和对个体自由与尊严的恪守和义无返顾的捍卫，以及他在权贵面前没有丝毫奴才的媚骨。
他举止傲慢、高视阔步、狂放不羁、目光充满自信和不屑、在权贵面前不亢不卑，体现了艺术家的尊严和高贵。1796年，他在笔记里写道：“勇敢不屈！尽管身体虚弱，但我的天才将会得胜的……二十五岁！这不已经到了吗！我二十五岁了……人必须在这一年显示出他的完整的人来。”贝多芬是自由的，他以生命来捍卫着至高无上的自由。在罗曼．罗兰的《贝多芬传》的开篇，引用了贝多芬的话：一心向善，爱自由高于一切。就是为了御座，也决不背叛真理。音乐成了他表达自由最好的形式，诗人库夫纳在写给他的信中说：“文字被束缚住了；但幸好声音还是自由的。” 1827年，米勒医生说：“贝多芬对政府，对警察，对贵族，总是自由地表达自己的看法，甚至在公众面前也是这样。警方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容忍他的批评和讥讽，把它们视作无伤大雅的梦呓，因此也就对这位光芒四射的天才不闻不问了。” 罗曼．罗兰在文中写道：“贝多芬是伟大的自由之声，也许是德国思想界唯一的自由之声”
1812年，一代伟大的音乐家和伟大的文学家相遇了，在特普利兹的波希米亚浴场，贝多芬与歌德相识了。但由于个性的差异，话不投缘，终使两人不欢而散。
“君王们和亲王们完全可以造就一些教授和机要参议；他们可以给后者以各种各样的头衔和勋章；但是他们无法造就伟大的人物，无法造就超脱于庸俗社会的心灵；——而当像我和歌德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时，这帮大人先生们应该感到我们的伟大。——昨天，在归来的路上，我们遇见全体皇族，我们老远地就看见他们了。歌德便挣开我的手臂，立于大路旁。我白费口舌地对他说了我想说的所有的话，但我就是未能让他多走一步。于是，我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扣上外套上的纽扣，倒背着双手，钻进密集的人群中去。亲王们和朝臣们排队恭迎，太子鲁道夫向我脱帽；皇后娘娘先向我打招呼。——大人物们认识我。——我觉得好玩地看着皇家车马在歌德面前经过。他立于路旁，低低地弯着腰，帽子拿在手里。事后，我毫不留情地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通……”（1）
以贝多芬桀骜的个性，自然看不惯歌德在权贵面前的奴才的脸谱，歌德对此耿耿于怀，永远也不肯原谅他。关于贝多芬的事迹，我惊诧《贝多芬传》的作者竟然完全遗漏了另一件同样有名的事——就是贝多芬拒绝里希诺夫斯基为维也纳的占领者演奏的事。在传记里，罗曼．罗兰曾有一次提到这个贝多芬的“朋友和保护人”——“里希诺夫斯基亲王死于1814年”。贝多芬给阿曼达牧师和童年好友弗兰茨．格拉德．韦格勒的信中，称里希诺夫斯基亲王为“最可靠的”、“最热情的朋友”。而当这个“最可靠的”、“最热情的朋友”要求他为侵占维也纳的拿破仑军队的军官演奏时，他断然拒绝了，猛地推开客厅的门，冒着倾盆大雨愤然离去。回到寓所，他将里希诺夫斯基亲王赠送的胸章摔在地上，并写了一封信：“公爵，你所以成为公爵只不过由于你偶然的出身；我之所以成为贝多芬，却完全靠我自己。公爵过去有的是，现在有的是，将来也有的是，而贝多芬却只有一个。”
如果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屈服，那么我们可以宣称：他是自由的。贝多芬正是如此，在自由的路上，他像一头盛怒的狮子，一个不屈的斗士。巨人的光芒洞穿深邃的时空，照耀在每个后来者的心魂上。
2004年8月17日14时15分 曾令维于“地狱办公室”
（1）转引自罗曼．罗兰著《名人传》之《贝多芬传》（P26）注（1）贝多芬写给贝蒂娜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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