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女孩
小溪是从深山走来的,穿过小木桥。
桥面离溪水只有两尺高,由几根木头搭成,人走过摇晃摇晃的。
女孩坐在小桥上,起初她的倒影就在脚下;后来,倒影偷偷从脚下溜走了,在身后越来越长。
挽起的裤脚,一双白皙的细脚,以一种曲线在悠悠的画弧。
一垄秀发瀑布般从两腮垂下来,白居易笔下琵琶女般的羞涩,脚趾头碰溅起的水花,很快掩映了那张迫不及待的脸。
这是乡间唯—生动的写实画,可收藏千年万年。
一种柔媚在勾勒,一种虔诚在着墨,一种期盼在染色,一种等待在装裱。诗的含蓄,散文的宛转,甚至可说是小说的虚幻,因为太多的真实会感到不踏实。
最后,太阳落下去了,月亮没有出来,潮润的空气侵袭而来,赤足女孩掠了掠秀发,然后消失在黑色中。
夕阳外,蜘蛛在织网
屋檐下,一只蜘蛛坠了下来。
快接近地面了,然后又爬了上去,又下来,又上去。来回了几次后,太阳已沉到坡头。
噪蝉用声音在点燃生命的狂热,东边渐变灰,西边血红也伊始变朱红,散落于各角落的点点光,也越来越明,各色飞蛾,各种甲虫,也向窗台袭来。
蜘蛛仍在忙着。
一张八卦网很快出来了,它在卦央摇了摇,弹性的存在,它似乎在做梦,突—张曾似千年前遗落于街头的那张枫叶书签,飘过,巴在网上。
蜘蛛似梦中惊醒。我和朋友,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灯更亮了,那片飘荡的枫叶,终于又有了归宿,向下蹁跹而去。蜘蛛耷拉着脸,似厮守百年的知己忽离己而去。
网仍然在继续,窗前的各色飞蛾越来越多,各种甲虫样式也越来越怪,色彩纷呈,蜘蛛又巴在卦中央。
突一只青灰色的彩蝶跚跚而来。“别过来,别过来”朋友和我破口而出,夜明珠似的彩蛾终究还是被八卦网给绞杀了。
我一急,茶杯甩了过去,两条生命从我眼前消失了。
鱼杆的故事
一抹晚霞,一杆钓鱼杆,板凳一张,破葫芦一个。
只能用白描了,掏尽了所有的线条,然后把唯—掷入。恬静的乡间,种植有村庄,装饰有饮烟,殷红的霞光,普照千古的神韵,苍翠似乎是傍晚所有。
一人独钓—江秋。不,此时正值盛夏,应该说一人独享一江夏。幽幽的江水加上活蹦乱跳的鱼儿,齐白石的画在这里可以活灵活现。因为这里只有一种生命的启示。
那人,一个满头白发,体态发福,北京来的,已两个多月了(清明节时来的),每天如此,夕阳殆尽的傍晚,总能看见他的弧影。
月薪三百的年轻教师问他,三、四十年的工龄,你们的月薪肯定会是七、八百吧!七、八百,太少了,太少了,三个指头伸了出来。一个月的月薪就是三千?是的。
那为何不走呢?北京的生活肯定很好,是的,那里的生活确实不错,但我喜欢这里的空气。
年轻的教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重新看看周围,这就是财富?心是可以熔化的,他们很快混熟了。
晚夏秋初,年轻的教师得了杆钓鱼杆,这也许足够他消受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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