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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层窗纱

发布: 2007-8-05 22:11 | 作者: 龙珍锋 | 来源: 本站原创 | 查看: 611次


    省城的上空,我似乎听到了家乡那三更的鸡鸣。

    当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我在微暗的烛光下,躺在暖和的被褥中,辗转反侧,想通过手中的《圣经》以抑制那如潮涌起的思绪,但密麻的字符如饥饿的黑蚁,在吞噬着我那满是幻想的心灵。

    一切都在黑暗中变得渺茫,变得虚无。

    隔壁传来如雷的鼾声,同寝的各位也都在睡梦中像在跟娇妻撒娇,发出了诗意般的呢喃。我床头的烛光,却无法驱逐寝室里的黑暗,当然也不会搅乱室友们那甜美的梦乡。

    对面一束白光,从裸裎无遮拦的窗户上照了进来。像春风流水一样,给黑黢黢的寝室点缀上了一线生机,让人有烈日下沐浴沙滩的那份闲情逸趣,白光静静的流淌,白光的源头让人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我们的寝室在四楼,光线是从对面相隔十米之遥的民用单元楼的六楼上倾泻下来。整个个城市的上空都被暮色所包围,周边的许多景色也在深秋雾皑的笼罩下变得模糊不清,那一束光如天山雪莲般的圣洁,让人产生许多微妙的想法,如夜明星稀的夜晚与情人在花台边、凉亭上促膝长谈的那一份浪漫景致与情调,又醋似在布满群星的苍穹下,在两蔸树间的吊床上,看着镰刀月,细听远方传来的贝多芬的《月光曲》,缠绵绯恻,让人静宓中感了生命的博大。

    突一个盘着一个蝴蝶髻儿,穿着一件乳白色嵌花的宽大的丝绸睡袍的少妇,站在洁白的窗前。她的窗外是银亮的铝合金护窗,很牢固,穿睡袍的女人站在窗前。洁白的窗纱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窗纱的随风飘浮,那一张脸在她面前闪耀的电视荧光中变得若即若离,忽隐忽现,飘荡不定。强光正照在她那突起的胸脯上,远远的看去,借着那游离不定的光,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时段,有点像深夜荡舟江面聆听水石梦呓私语的那一种韵味。

    夜漆黑,对面的房子被一片黑所所覆盖,夜已深,对面的女人依然站在银亮的铝合金前。

    我干脆灭掉窗前的烛光,从沈从文的翠翠形象中走出来,调正身子去欣赏那像刚在和熙的晨光下露浴而出的水芙蓉,朦胧中看不清脸面的表情,但隔着的一层窗纱,我似乎感应到了她那不安的心跳——一种彻夜难眼的等待。

    我用双手拨开省城上空的暮纱,向着乡村的我家的方向游去,妻左手托儿喂奶的情景,让我感到了作为母亲的伟大,睡眼惺惺的起来给孩子换尿片的举动,那麻利的动作让我感到无比的失落。想到第二天,妻又将托着疲惫的躯体迈上那三尺讲台,对着那一群山乡小苗子传经布道,心在夜空下感到无比的酸涩。忆当初,撇下才刚满月的孩子,就挺身进省城,为着所谓的文学梦而去高校寻觅,现躺在这狭窄的单人床上,对着家的方向,心底多的是心寒,总觉得心里亏欠的实在是太多。

    窗的对面,她一直在窗前站了很久。

    我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想了很多,也看了很久。

    夜很深,夹着深秋的凉意。电视机的视频仍在她的胸脯上变换,我突想起卞之林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桥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没有站在桥上,我在四楼,她在六楼,我们成低俯之式,但我却穿越了城市的上空,看到了城市里很多的无奈与无助。

    在这物欲横流有岁月,我们不能只做一风景的看客。

    我们若只是一味的“看戏”,在都市的上空,我们只会被时间的流水冲涮的越来越远,留给都市的则会更多的是冷漠、冷酷与猜惧,我们应更积极的投入生活中去,充当一名激情的演员,在大千世界中释放出自己的活力,以一个既是演员又是看客的身份投入生活中去,感悟自身生命的激情,生命的伟大和生的意义。

    窗台上的风景很美,我们只隔着一层洁白的窗纱。当张村第三遍鸡啼再次划破省城的夜空,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我看对面只隔着一层窗纱的女人也在窗前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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