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都苗族口碑古籍概述

作者:袁伊玲    来源:贵州民族报    时间:2015-11-05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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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的苗族有五万五千多人,主要集中分布该县的普安、交梨、三合、打渔、拉揽、都江、坝街以及大河等乡镇。20世纪50年代,在自治州建立前,这里的普安还成立苗族自治区。三都苗族使用的苗语属于汉藏语系苗瑶语族苗语支中的黔东方言,在这里的苗族口碑古籍十分丰富,早在20世纪80至90年代开展三套集成的搜集整理时,一些热爱苗族传统文化的知识分子就搜集整理了大量的资料,如《Ngangx eb jit bil(迁村移寨史歌)》、《Niangx jus hniut hxus(年历歌)》、《(Bud Gox haib Aid Rongs(报果和爱荣)》等等有少量作品被收录在内部印刷的《中国歌谣集成·贵州省黔南自治州·三都县卷》中,此后,黔南州民族研究所编的《黔南民族调查(第三集)》、黔南州文联和州民间文艺家协会编的《守护精神的家园——文化与田野在黔南》《黔南苗族》和《中国苗族文学丛书·中部民间文学作品选》等分别收录或介绍了来自三都五万多苗族民间口碑古籍资料,让国内外的学界对三都苗族古籍有了初步的了解。在此,笔者结合多年来在三都县的部分苗族村寨开展田野调查时搜集到的一些资料,就三都苗族口碑古籍的基本情况做一些简要的概述,尽管尚有不全之处较多,但作抛砖引玉,更期后续调查者补充完善。
  苗族的口碑古籍与其它各个民族一样,都是一种口头语言的社会文化记忆。因此我们认为,口碑古籍就是指人们用于记载一切生产生活活动时赋予情感的文学化口头语言,有的称之为“口头文学”或“民间文艺学”。当然,这些民间口头载体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如在三都县打渔乡苗族的集体舞蹈《跺月亮》,对于不懂苗族语言口碑古籍的“他者”而言,只是看到年轻的少女们跟着旋律优美的芦笙音乐曲调在欢快地跳起愉悦的舞蹈,但并不知晓其中的文化内涵。事实上,这些芦笙曲都是有芦笙词的。在三名男子吹着芦笙曲进场的时候,首先是将苗家人的热情好客通过芦笙词表述出来:“Laox ab ,Laox beeb zuk gix niel,Dax beeb ait ghab bul……(来啊,来跳 ‘鼓藏舞’,来交新朋友……)”,每一曲都会有不同的芦笙词来表达各个语言内容及动作相一致的文化环境,也就是说,芦笙词和表达的语境要必须是一致。像这样的芦笙词,自然也是当地苗族口碑古籍中的重要经典。与此相类似,三都县都江镇的小脑、整雷中寨、控抗、上江、羊福等地苗族的古瓢琴音乐等,都有相应的苗语诗性“词话”,艺术特色浓厚,因此在表演场景中,对于不同的观众而言,则只能用“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来概括这种苗族古籍的文化厚重。
  纵观三都苗族口碑古籍的抢救记录与传承现状,我们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神话类民间口头文学古籍

 

    这类口碑古籍如流传在盖赖、打渔、交梨、高寨、羊福等地苗族村寨的创世史诗《Zab bad diut ghet(祖公创世经)》、《Ghab det jad(佳理经 )》、《Ghet dik(耇笛)》、《Daid  Xaox  Haib  Zend  Ful(黛霄和贞芙)》、《Wangs Jad Yix(旺贾姨)》、《Hxak niel ghod(鼓根溯源歌)》以及《Hxak box lox(唢呐来历歌)》等等。有韵律体口传歌谣、也有散文体民间传说等。这部分苗族口碑古籍的历史底蕴深厚,不仅具有语言学研究价值,还蕴含有文化人类学、哲学、伦理学、民间文艺学、法学、地名学以及艺术学等多学科的研究价值。如在《Ghet dik(耇笛)》这首3000多行的神话史诗里是这样来形容“耇笛”这个老人的:“Ghet Dik daib naix lul 告笛他老人,Nenx liek diangb det nieel他象棵古树,Det Vangx bil jeek ghot 生命永长青,Nenx dios daib ghet xongt活向老仙公,……Ghet Dik yaf wangs hniut告笛芳龄八万岁,Jex hsangb ait bad vangt 八千岁做小伙子,Nenx ax vongb Peek nes他无女友相依恋,Niux nangl xit wak wes 不与异性有交往。Sux sas niangb hangd deis  无论在何处,Nenx niangb nenx teil teis 仍洁身自好,Nongx gad ib dit mes   吃饭独个碗,Nongx Vangb ib niuk dius  拈菜独双筷……”这是一个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顾众生的老人,通过善良、勤劳、敢于担当等言行,在体现出其人格魅力的同时,也展示出苗族的传统美德及优秀的文化精神。

 

民俗类民间口头文学古籍

 

    民间口头文学在三都苗族的人生礼仪中几乎无所不在,年轻人结婚时要有歌师来唱诵《Hxak khat(开亲礼仪歌)》,念颂《Hveb lul khat ghod(婚礼经)》;丧葬仪式中要念诵《Hveb lul gid hseid(指路经)》,在安葬死者满26天之后,还要为其招魂,通过念诵《Ghab nes nax(谷魂经)》举行bib eb hek“送水吃”仪式,在生离死别中举行最后的告别仪式。
  除了婚丧仪式中的口碑古籍之外,三都苗族在节日里的祭祀经、客主双方在酒席上通过各种历史现象、文化隐喻等等编唱的造物古史歌、万物来历歌等,都具有高雅情趣的文化内涵和地域性苗族文化的独特价值。

巫经古辞的口碑文化生活

  在苗族的社会生活中,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过古巫经的多次“洗礼”,其中在内容和形式上特别丰富的要以Wuk Yis“嬢嬢神”这套苗族古经最有代表性。据我们在拉揽、打渔、三合、苗龙、交梨、普安、都江等苗族村寨调查,各个地方苗族的《Wuk Yis(嬢嬢神经)》由几十种类型,累计仅苗语的念辞就有二至三万多行。此外,一些苗族村寨的《鼓藏经》、《招魂辞》、《礼俗经》等等,也是数不胜数,场景、语境和文化氛围,无不体现出苗族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

 

《议榔辞》的学术价值

 

    从拉揽、打渔、都江到坝街一线的苗族村寨内部或周边山上,都有按照以村寨为小单位、几个联合村寨为片区大单位的“榔”组织,举行议榔仪式就必须有与活动相关的苗语《议榔辞》,这同样是三都苗族口碑古籍中不可多得的重要内容 ,是研究苗族民间习惯法的重要资料。
 总之,三都苗族不仅是服饰类型多样性,苗语口碑古籍丰富独特,虽由于各种原因没有纳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予以保护,但作为一种活态的文化现象,随着国家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倡导,步履艰难的三都苗族民间口碑古籍必将在众多有识之士的帮助下,立足于民族团结、民族平等与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这样的良性轨迹,三都苗族口碑古籍作为中华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样会引起世界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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