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文字记录,理辞等苗族优秀传统文化的保留与传承面临着严重威胁。去年10月,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了吴德坤、吴德杰搜集整理的《苗族理辞》,为我们了解和研究这一珍贵的苗族口传文化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
在许多学者的眼里,苗族古歌已是苗族文化的宝库了,而理辞不仅包括了苗族古歌的大部分内容,而且还有上百篇反映苗族社会关系的古辞,其价值可想而知。我们现在看到的《苗族理辞》共83万字,37篇,均为苗、汉文对照。第1篇《开天辟地》到第11篇《制鼓祭祖》,描述了神话世界的情况:日月星辰的形成、万物万事的来源、人类的起源、鬼神的产生等等。第12篇《固人和方人》到第37篇《虎和猪》则是人类社会的情况:古代的一件件经过历代“理老”不断整理而传颁于今的典型案例涉及谋夫夺妻、强奸妇女、杀人放火、敲诈勒索、诈骗钱财、借物不还、设计害友、恩将仇报等等。有的案情一目了然,有的错综复杂,有的案中有案。例如,《巴郜香》叙述巴郜香猜疑水博和略于之子偷了他捕得的两条鱼,而将二人打死,最后赔光了家产;《郜丢寿》叙述郜丢寿杀死了欺骗他的略良,经“理老”裁决赔银90两,他在借债买鼓时,鞭打看热闹的仰洛活和丢克之子所骑牛、马,导致两人摔死,经“理老”裁决赔银70两……
鼓社祭是苗族最重要的原始宗教活动,理辞中有许多关于鼓社祭的有关内容,它们对研究鼓社文化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中的《制鼓祭祖》一篇,涉及木鼓的制作、鼓社祭功能、鼓社禁忌、鼓社祭与其他民族祭祖活动的对比等。例如,辞中讲到人们起初是用石头来制鼓,即所谓“用青石制鼓,用红石制鼓”,但没有成功,后来才听啄木鸟啄树枝的声音,制造出木鼓。这说明人们经过了许多探索才发明了木鼓,同时体现了苗族传统生态学观念,而这种观念在诸如《水獭和鱼》、《鸡与野猫》、《马蜂和梨树》等篇章中都有反映,证明苗族历来崇尚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其中还说仫佬族制的鼓尾部多两卡,把它挂在门口和房头,“正月他过节,七月他过节”,这里的过节实际应指祭祀祖先。与《大清一统志》中“(木老)遇节则击鼓”的记载可以互证。
苗族支系繁多,故旧志有“百苗”之称。仅黔东南就有希(Dlib)、方(Fangs)、固(Gud)、约(Yel)等,支系问题一直是苗族历史文化研究中的难点。理辞对各支系的文化特征、分布地区、彼此关系等都进行了比较详细的叙述,有的还为汉文献和苗族其它口碑资料之未见。例如《固人和方人》一章中,就有一段反映“固”和“方”斗智斗勇争夺榕江一带NanglSaixDaix(南闪呆)和JesFangbHxib(脚方西)的记录即未有他见。
细读《苗族理辞》,深感到它的博大精深,可以说苗族的社会结构、组织制度、社会关系、文化特征、历史渊源、迁徙历史、伦理道德、行为规范、哲学思想、原始宗教、世界观、价值观、财产分割、科学技术等都尽在其中,毫不夸张地说,它是又一部古代苗族社会的百科全书。
在迈向全球经济一体化,而追求文化多元化的当今世界,类似于苗族理辞的许多非物质文化面临着失传的危险,今年“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已经启动,可以说《苗族理辞》的出版是拯救了一项珍贵而又濒临消失的优秀传统文化遗产,同时也为”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的启动献上了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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