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竹枝的裂痕,你会想起挑着厩肥跋涉于山间小径上的村姑,那肩上一弓一弯的弧影,日子在这里衍生,是天意还是风土的注定,干瘪的竹枝多像村姑的手。
我曾相信过,手的造型都是—样的。以前看着晒坪上直挺挺的躺着的,丰盈而近似富有弹性模样的辣椒。我真的不知道用来形容何物,用来形容耙的齿,未免有点庸俗,用来形容屋檐下的冰条,难免有点大相径庭似水火不相融的味道。但若用来形容城市里时髦女郎的手,彼此还有点相得益彰的感觉.
水轮车在溪旁的不停翻转,水槽中水流的不停,浅绿的溪面有—张托腮沉思或凝视水入神的纯真而俏丽的脸。质朴的外衫包裹着一段玉体,纯真而近似于森林中迈步于溪旁的小白鹿,让人有无限遐思。或许,辘轳旁,放下了水桶。解下背上嗷嗷待哺的婴孩,搂入怀里,掠起上衣,鼓鼓的乳房,乳头倾注入婴孩豆腐般嫩而脆,柔而带有奶香的小嘴,少妇一脸的满足,但干裂的双于,她怕粗糙的茧皮把婴孩夕阳红般的脸留下痕迹。她用嘴亲了亲那晨露般纯净的双颊,重新把婴孩托入背上,使劲摇起身旁的辘轳,“咯吱、咯吱”的像一曲古典乐。韵律和谐而柔和,带有母性的圣洁的温柔。我认为母性的爱来至天堂,足以让所有灵魂震撼,过多的描绘只能冲淡这种爱的醇度、我们只能以法国画家高更那最质朴的手法来描绘,描绘出原始和纯真。山高路陡,不好走。郁郁葱葱的山,冷冷清清的水,层层叠起的雾,青青幽幽的稻田,朴朴实实的人,这基本上就是乡间给我的印象。名符其实,山与水风与土人与情的揉合。傍山依水,自给自足,劳动成为—种生存的选择,父亲与母亲没有根本的界线,在这里一切都只是为了生活.
寂无声的夜晚,打开窗子,然后远眺,当天边一闪—眨的星辰映入眼底,再让眼前的红灯绿灯付诸淡化消逝,此时你可以不再思索,放开禁锢的枷锁,释放它于旷达的天地间。忖度白天游荡于城镇的见闻,想—下校门口那个盘着—个发髻,穿着一件运动衫,一块破布辅于膝盖间,双眉沾满灰尘,一双辣椒似的手在空中不停的飞转,补鞋机的针头“嘀哒、嘀哒”响个不停,但那辣椒般细嫩的手,灰尘已沾满她的各条纹路,—道红从指间向手背延续,但她的手仍在个停地挥转着,针头也在拼着老命,击着那个裂了嘴的皮鞋,旁边—个淡漠的近似一片焉了的南瓜皮的脸,双脚机械式地慢而近似快,催而近似慰籍的不停地跺着那满是油污的工具箱。那“咚咚”的响声,至今仍时刻在我耳畔响起。
缺了边的月从西边冉冉而升,照着乡村的一角,也在闪映着城镇的—隅。同守—片天,却各自驻守一方净土。“蒙娜丽莎”的倾城之笑,添上一双让人潦倒的手,足以让人思索,辣椒与竹枝谁的生活更忧戚?
世间
世间所有的丁香枯死
有的鸟声都短暂;
我梦想夏日永远
停留……
世间所有的人哭泣,
他们的友谊式爱情;
我梦想情侣永停留……
普鲁东没有刻意的雕饰,在越来越陌生的城市,人们希望一切永远停留。隔视、猜疑、怨恨甚至于同情心的丧失,人们开始走进自己设制的生活空间,个人主义蔓延、冷漠、陌生、全是冰冷的面孔,如此人间那里还有真正的温存。吃饭喝水,也八会成为人维持生存的方式,异性的交往也八是为了同一目的。花前月下,也将会成镜中物,水中花,难道—切情欲皆是虚幻?“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诗情画意的浪漫,在城镇已被权与钱的质变与量变的辨正关系所代替,人们只能在蒙昧中摸索,拼搏、挣扎于黄昏到黎明间,人唯—的选择要么永远停留在黄昏,要么冲破黑暗赶上黎明。
一—个个狰狞的面孔将丰富了灾难的内涵,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德国纳粹对犹人人的屠杀,全归因于种族的歧视,一个黑发俏丽的姑娘指着自己对格瑞比特说:“请记住,我才二十岁。”但换来的仍是那无情的枪声。二十世纪初“泰坦尼克”号的沉没,给人类史画上灾难的一笔,然而“加利福利亚人”号却在离“泰坦尼克”号五英里的地方灯光不是越来越亮,而是越来越暗,最后消失。一个母亲高举着婴儿道:“他还是个孩子!”但法西斯屠杀种族的现场换来的只是笑声与枪声……
夜仍在延伸,竹枝与辣椒的形象仍在我面前飞横交错,《神曲》里贝西的形象又在我脑海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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