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概念上高坡地区,包括贵阳市的高坡乡,及其与龙里县、惠水县接壤的部分地区。这里山高路陡,谷深坡长,属典型的喀斯特地质地貌区。高坡台地突兀于高坡地区,虽地势平缓,由于海拔高、温差大,天气复杂多变,加之过度砍伐,植被破坏严重,风削雨剥,土瘠质瘦,所以此处的自然环境、生态环境和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在这块孤苦的高原之地,世居着一支勤劳勇敢、善良多情的苗族人民,他们是一个被现代包围的苗族村落,也是被遗失在都市边缘的民族村落。

高坡的“门户”--石门村,这里曾经是当地苗族人抵挡官兵的第一到关口
高坡虽然贫寒,却哺育着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的苗族人民,勤劳而勇敢的苗族先民和她的后人们,在这片土地上传承和发展着独特而神奇的高坡苗族文化。这里有隆重盛大的“四月八”节、庄重神奇的射“背牌”活动、欢快的正月“悼洞”,还有神秘而奇异的洞葬和悬棺、迷一般诡异的“敲巴朗”,那块美神般眼睛的“背牌”印证着高坡的过去、现在,见证着这个苗族群落的悲与欢。

高坡苗族女孩
高坡苗族属苗族三大方言中的川黔滇方言的惠高土语区。元代之后高坡苗族已经出现于汉文献记载,元代文献《元史·本纪》载:“至元二十九年,…从葛蛮安抚使宋子贤请,招谕来附平伐、紫江、瓮眼、皮陵、潭溪、九堡等处诸洞猫蛮”,“诸洞猫蛮”讲就是现在的贵阳附近。“蛮”为中国古代南方各少数民族的统称,而“猫蛮”多半是指黔中一带的苗族先民,说明当时的贵阳附近已经布满苗族,而“皮陵” 就是现在的高坡乡的批林村,也许高坡苗族就属于“猫蛮”其中一支的后裔。《明实录》将高坡苗族称为“东苗”或“贵州苗”,清代则称之为“白苗”、“高坡苗”,民国以后至今,则有“白苗”、“高坡苗”、“海贝苗”、“红毡苗”“背牌苗”等多种称谓。根据有关黔中的史记资料,以及苗学研究的发现,还有当地的传说和故事,可以证实,高坡苗族是黔中苗族的部分或一支,高坡地区是苗族先民的世居之地,高坡应是现在的高坡苗族的先祖们发掘和开拓的。由于历史和社会发展的原因,以及独特的自然及人文环境,高坡地区的苗族文化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文化圈。因其文化的相对封闭性,加上民族传统习俗的独特,以及地理和自然环境的原因,高坡地区的苗族文化受到外来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同化、异化比较小,至今在这片土地上还仍然保存着相当完好的苗族人文生态及民俗文化,具有浓烈的地域特点。
二、高坡苗族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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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跳场活动的苗族芦笙
芦笙作为一件高坡苗族人民习以为常和喜闻乐见的社会和娱乐工具,广泛的使用于当地苗族的重大节庆、丧葬、恋爱以及娱乐等活动之中,同时也形成了高坡地区别具特色的芦笙文化,是苗族芦笙文化大花园的一朵奇葩。
高坡地区苗族芦笙的制作、工艺、结构、外形于其他苗族地区的芦笙没有什么质的区别和不同,同为六管芦笙,由笙管、笙斗(俗称葫芦)、簧片组成,竹子、杉木、铜是制作芦笙的基本材料。高坡苗族芦笙外形粗犷,结构简略,没有精细的修饰,没有流线般的美观造型。即便是在制作芦笙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在外形细节上精调细描,更多是注重笙管音响和音韵的正确,和声韵律的谐调动听。
高坡苗族芦笙由笙管、笙斗(当地汉语称作葫芦)、铜簧片、笙嘴四大部分组成。

那里不仅有着美丽草场和蓝天,那里还有勤劳好客的我的同胞--苗族
(一)、笙管的制作加工。笙管的材料为芦笙竹。芦笙竹竹节较长,节距均匀,管径园直,管薄而坚硬,整根竹杆粗细几乎一致。芦笙竹要在每年的立秋后不久才砍下,此时竹的水份含量很低,可保证制作好的芦笙不开裂,不被虫蛀,不易弯曲变形。其实高坡地区都把作芦笙的竹称作白苦竹(苦竹为当地误称),因为加工好的芦笙竹其颜色是白色的。新鲜的芦笙竹是青色的,要用河沙摩擦、打磨去掉其表面青色表皮,然后晾晒,晒干后就显出竹子白色的本质,也只有晾晒干透的芦笙竹方能用作笙管。
高坡苗族芦笙型号大小,由每把芦笙最短的那一根笙管长度来定,而区别芦笙的型号大小则为握住这根笙管拳数的多少。于是高坡苗族芦笙就有三拳、四拳、五拳、六拳、七拳五种长短大小的芦笙,当然所谓的拳数是一个略值,没有统一的规定和标准,其实就是芦笙制作者自己的拳数。根据芦笙的型号,首先确定此型号芦笙的最短一根笙管的拳数,然后就方能定下这把芦笙其他四根笙管(除掉最长的那根)的长度。方法其实是很简单的,对于三拳、四拳的芦笙,其他笙管的长,就是在最短的那根的基础上依次加上半拳长(一拇指长),而五拳、六拳、七拳的芦笙则是加上一个拳长。最长那根笙管的顶部要堵住,于是在管上部开了一个出气孔,而这个气孔的位置就是两倍于最短笙管长之处,至于这根笙管要做多长,只要美观就行。高坡人说,他们的芦笙是倒着摆放的,要防止泥土沙石进入,所以最长的那根笙管得堵上。
所有的笙管的底部必须在竹节处,以保证笙管底部不漏气,而底部以上是必须通空的。为了保证笙管插入笙斗后牢固和紧密,在加工笙管时,要将每根笙管底部竹节处削细,一般都要略小于笙管管径。
(二)、笙斗的制作加工。高坡苗族芦笙的笙斗同样是用杉木料,而且都必须是干燥无枝节无裂纹的杉木材。

这是高坡人在户外对方草垛的地方
该地区的笙斗的外形和制作方法与其他地区大有迥异,高坡苗族芦笙的笙斗是方块状的。在制作的时候,得先将笙斗的外形作出,刨光表面,完了就从笙斗的吹嘴处沿一条中心线,将笙斗划为两爿。在划开笙斗的时候技术要求是非常高的,如果不能沿着中心线完整的划开,不仅将给下一道工序留下困难,而且也很不美观,以至作废。然后就是刨笙斗的气腔,在刨的时候不仅要让两块笙斗的气腔形状、大小一致,而且还要做到腔壁结实、厚度均匀。
刨好笙斗的气腔并打磨好腔内壁,就可以将两爿笙斗合二为一,并捆扎粘合牢固,还要做到不漏气。传统的粘合剂叫做毛胶,它是一种植物根茎的浆体。用作捆扎笙斗的材料是桦树皮,一般都用生的桦树皮来捆,桦树皮也用来捆扎装安装好的笙管。
捆扎粘合牢固好笙斗后,就要在笙斗上开插笙管的孔了。将削好底部的笙管分别对好准各自在笙斗上位置,在笙斗上划出和笙管底部大小一样的印记,按划好的印记来掏孔。笙斗上部的孔掏好后,将笙管插入,对好位置后就掏笙斗下部的孔。掏孔时,笙斗的孔位要做到插入的笙管能自然向上收拢。
(三)、高坡苗族芦笙的簧片也是用铜来加工和制作,当然响铜是最好的簧片材料,该地芦笙簧片制作和加工采用的是“不过火”技术。高坡苗族芦笙以最短那根笙管的音响为主音,其他笙管的音响均要依据它来调试和决定。最短的这根笙管里装了三片簧片,而其他笙管均只装一片,于是这根笙管也是最粗的一根。装上簧片后,就要进行音响调试,也就是校正簧片的厚薄和弹性,以使其发出的音响符合要求,这就全凭制作者的技术和经验。在调试笙管音响的时候,笙管上的按孔是没有开的,当定音了后才开按孔。然后就是开按孔,装上笙斗进行试吹奏,再进行细微的音响调整,最后装好笙嘴,一把可以吹奏曲乐的芦笙就做好了。
可以这么说,高坡地区的芦笙并不美观,个体差异比较大,但却有着它自己的特点。它的笙管和笙斗几乎是垂直的,笙斗一看就是块方木块,升出笙斗下部的笙管一般都有一拳长,而且是一样的长。高坡芦笙笙管上的按孔为菱形状,其他地区的都是圆形孔,孔位与笙斗的距离要比其他地区芦笙的要高些,而且笙管上没有任何共鸣器之类的东西。表面没有什么过多的修饰和装彩,就是杉木和竹子的本色,在笙斗上还捆扎着用来紧固的桦树皮条。即便是这样的芦笙,同样能够吹奏出属于高坡苗族人民心灵的旋律,一样可以跳跃出他们对生活的赞美,和对美好的向往和憧憬。
三、高坡苗族芦笙文化

石门的春天
高坡苗族芦笙以及芦笙文化的产生、发展,是高坡苗族人民在自己特定的社会和历史环境中,为了满足自身在物质、精神、社会的需要而产生的一种文化形态。在高坡苗族地区,芦笙的吹奏主要在“四月八”、正月“悼洞”、杀牛祭祖--敲巴朗、白喜事等重要活动和日常的娱乐活动中。
关于高坡苗族芦笙的传说有两个流传得比较广,一个是芦笙的产生,另一个是高坡芦笙是怎么吹奏的。
在很久以前的高坡,有六个非常勤劳的苗族弟兄。大哥是个瘸子,只能在家抄持家务,五个弟弟上坡去干活。大哥为了在吃饭的时候把弟弟们叫回来,就砍了六根竹管,每人一根,到吃饭的时候他一吹,坡上的弟弟们听到就知道是回家吃饭的时候了。为了让竹管的声音更响亮,大哥就在竹管上装上了簧片。大哥是个很聪明的人,无意中他将六根竹管插在葫芦上,一吹,不仅声响很大,而且还非常的好听。于是,这里的人们都跟着他学做这种可以发出动听声响的东西,并且作为当地苗族的一种和舞而悦的乐器,渐渐在高坡苗族地区流传。从此,高坡人也都一直按照瘸子大哥那样,制作芦笙他们的芦笙。
这是高坡苗族芦笙来源的传说,同时高坡人也从这个传说里证明了,芦笙舞要摇摆和进退的跳,是因为创制芦笙的大哥是个瘸子的原因。
高坡人似乎永远有一种对英雄的崇敬之情,黑羊菁这个人被他们赋予了许多的英雄情结,他不仅是高坡苗族的传说中的大英雄和领袖,也是高坡文化的传神人物。于是他们说,黑羊菁为了思念被老虎吃掉的心爱情人,而吹奏芦笙,于是高坡苗族人才开始吹奏出等人芦笙曲的。但相同的传说却也用在了高坡地区苗族“悼洞”以及“四月八”的起源上。高坡人不论在什么场合吹奏芦笙,都必须得先吹奏一首芦笙起首曲,还必得吹奏两遍,这首芦笙曲表述的是龙王和吃人老虎对话的一问一答,然后才可以根据活动的需要吹奏其他的曲子。这首曲子就是的芦笙词,讲述的就是老虎吃掉黑羊菁的心爱姑娘后,姑娘的妹妹跳进了河中,被龙王知道了,龙王在质问老虎是的对话。
苗族的芦笙是苗族的一种以音代言的语音声调体系,芦笙曲的和调,与现实生活中的苗语词语的声调是相一致的,所以苗族的芦笙曲不仅是一种音调,它还具有一定的语义。高坡苗族人在学习芦笙前首先得要学习吹奏芦笙的口诀,这样的口诀不仅是吹奏的曲调,其中还包含有一定的语义。比如,当地年青人在“情人坡”或“花园”表达情感的时候,小伙子一开始就必须得通过芦笙的吹奏来向姑娘示爱,这样的示爱不仅是在表现芦笙吹得好听,重要的是那些动听的乐曲中所包含的语音上、语义上的情感。而在高坡苗族地区的做白喜事的时候,如果没有芦笙曲的引路,死者的灵魂将无法与死去的亲人在阴间相聚,灵魂无法在阴间安息,而如果没有芦笙曲带路,送死者灵魂去往阴间的人的灵魂也将不能回来。白喜事时吹奏芦笙是非常严肃的,如果是父亲去世,那就得先由本寨人先吹奏,必须吹十曲后,客人才能吹奏,只有这些完成了,才可以随意的吹奏芦笙。如果是母亲去世,那就得先由舅家来吹,而在这其中还有个规矩,如果父亲的娘舅家有人来,得先由他们吹,如果爷爷的娘舅家的人也来了,那就得由他们来吹,只有上一辈的人吹玩了,才按辈分由下一辈的来吹。这些芦笙曲都是亲人和客人们用来表达对死者真切的哀悼和思念的。
高坡的芦笙舞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舞步和变化。其芦笙舞主要还是在“悼洞”和“四月八”时,由年青人来跳,一般是并排跳和走圈跳。
在现在的高坡日常娱乐生活中,芦笙仍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逢年过节和农闲的夜里,寨人们会回围聚在院子里,拿上几把芦笙吹奏休闲,而此时有的年青人和小孩子也会跟着吹或学。高坡苗族自治乡在1992年的时候曾被省文化厅评为贵州省苗族芦笙之乡,各个村寨的年轻人都会吹奏芦笙。高坡是个偏远而神秘的地方,高坡苗族人民在这高原上耕耘土地,收获阳光,只要你来到这里,不仅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草地、梯田,你还会听到芦笙的鸣响,看到高坡独特而奇异的苗族风情和文化。
作者:王凯里,贵州久联民爆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九八五五生产厂,照片来自贵阳地平线“摄影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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