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推荐给好友 上一篇 | 下一篇

锡绣

发布: 2007-8-05 21:35 | 作者: 王立 | 来源: 三苗网 | 查看: 782次

  苗家人唯一的金属绣

                                       ______   
      总叫人难以忘怀的是故乡那吹不断而又悠扬的木叶声,祖先选中的这块落脚地盘,是在极具黔东南高原特色的高坡上。据留传下来的苗歌口头承载,这里原来是一片蕨基林地。而现在往寨的东侧或南背,是祖辈辛苦开恳赖以生存为子孙留存的层层梯田,面北是寨脚的一条小溪,溪的两旁是阡陌纵横错落有致的一片良田,寨西是虽经多次寨火洗劫侥幸存活下来的几百年遒劲茂密的护村古树,叫人无法想象古时蕨基林地的模样。这是一个住有四百五十多户人家的苗家大寨,寨内按行政分辖有三村,是剑河县南寨乡锡绣故乡是柳富,锡绣贸易窗口是绕号的柳富寨。
      这次随黔东南文艺界难忘剑河金秋笔会深入各乡镇采风,本未入行而似局外人的我,受益匪浅。此次虽未走进柳富寨内,但我知道柳富式锡绣服饰的独特。从县委宣传部的宣传资料上,更使我知道了它的荣耀和珍贵。柳富服饰,深受欧州有关人士喜爱,国外博物馆争相收藏1997年英国皇家艺术获奖者夏丽斯女士率团专程拜访柳富锡乡艺术之后,每年均有英、美、法、日、荷等国客人前来考察学习锡绣技艺,并收藏锡绣艺术品。”“锡绣在全国仅存于剑河柳富、绕号等地。”“柳富式服饰分布在南寨、南加、观么、敏洞、番溪五个乡镇的43个村寨。”“其工艺独特、手工精细、图案清晰、做工复杂、用料特殊,具有极高的鉴赏和收藏价值。”“勘称世界一绝
      记忆中,妈妈常在靠村寨边的那栋木屋的窗前,坐着一根无靠背的高高木凳,耐心地拿着自己精心搓细的棉条纺线。我就在妈妈的背中或旁边玩耍,无意的听着妈妈寂寞的歌声和着纺线的声音成长。线团出来了,就拿去给外婆在那架木制的织布机上穿梭,待凝结心血而充溢着独特香味的布出来后,到了染布季节。染布的工序很繁杂,就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但那时妈妈的染布大木桶,却异常的吸引我。吃完晚饭后,妈妈总要拿着那只竹子到大木桶去搅水,我们也忙着挨到桶边,看妈妈把木桶里的水搅出一个大而深的水涡,看着那涌而激的水涡,我们就有一种快乐。好久了,水涡慢慢变浅,终于在中间变成一个大大的水沫团。每晚都要搅这么几次,妈妈才把布放进桶内染。长大了我才知道,搅水涡是为了把染料调匀,染出的布料的颜色才均匀。
     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很多承传的东西,就是靠脑记。苗歌师在苗族中,是很受苗族人尊重和爱戴的,一个支族中,因拥有一个苗歌师而感到莫大的荣耀,而歌师所掌握的酒歌、情歌,完全是靠勤练而强记下来的。但锡绣又很特别,它的制作图案都有几个不同的样板来传承。其制作工序是最繁琐的,耗费时间也是最多的。女儿刚一懂事,母亲就把刚染出的布交给女儿,尽早带她学锡绣工艺。苗族人中,刺得一手好的锡绣,是一件高尚而令人钦佩的事。但制作耗费的时间太多,加上家务或儿女缠身,终其一生也不过四五套衣服而已。由此,衣服的出手就更显珍贵。
       苗族女人最忙的,就是刺锡绣。特别是未嫁的女儿,把家务事做完了,大家就自然的集中到歌师家或通情达理的家去结伴刺绣。有时在屋外当阳处,在吊脚楼的三楼有风或阳光的地方;有时也在堂屋内,在过道边,这些都是根据人多少而定。大家都是一律的坐着弯腰在细细认真的刺绣。不知谁在启唱一首情歌,于是大家便随着情歌唱起来。一种优美迷人的旋律,让姊妹们沉浸在这歌的海洋中。此时情郎的木叶声在村边环绕了,她们便推荐一两个人先去看一下是哪来的人,几经来回密通情况后,大家便陆陆续续到村边的山坡上或护村树脚下来会客。一种随缘而聚、随情而生的歌声又在这个场所里诞生了。
      柳富式服饰,以黑、蓝、青等棉布缝制,大襟,以右压左,不钉扣,以腰带束紧,衣背作块形大片刺绣,胸前襟口沿腰带上一圈作条形刺绣。裙为百褶裙,不刺绣,齐膝部下。长大后,无意看到日本的和服时,我曾暗暗惊叹,这不就是苗族的装束么。锡绣即以锡皮剪成线条,在红、黑、蓝、绿等色蚕丝线隙中嵌锡,制作成一张张五色蚕丝线服饰锡片。银白色的五色蚕丝服饰片,绣在藏青色布料上,明光闪亮,酷似银衣。穿戴时,配以帽、耳环、项圈、锁链、手镯等银饰,更显华丽高贵。锡绣以其执着的姿态,守望着这方民族的繁衍,守望着这方民族的生息,守望着这方祖祖辈辈遗存的家园。它是一种凝结生命厚重的物品,是生命的依托,是生命的积淀。
    柳富原是公社所在地,1984年改建乡,管辖自身及周围的五个苗寨。原来属剑河老四区番溪区管辖,去转三十多公里的路,工作及生活极为不便。1992年在撤、并、建中,柳富乡随之被撤,并划归南寨乡管辖,去转十多公里路,又是寨中务农常走的路线,基本满足当时当地老百姓的意愿要求,一段时间来,较好地方便了群众的工作及生活。然而由于地理区位不佳,多年来,乡乡通公路村村通公路都只是与故乡擦肩而过。不久前,接到地方来人的消息:我们村寨也要修公路了。感激之余,不由感叹:也许这将是最后一个乡即将通车的地方。
  采风团到南加的第二天,我与扬村兄、秦秀强兄从新集镇到老集镇回来时,秀强兄说其是侗族人士而不会侗语,由此我们三人由于本民族受外部(界)的侵蚀而渐渐丧失了本民族的东西展开了一些话语:比如说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沟通,既然通过一种语言能够沟通了,是否还应该继承本民族语言的必要?回来后我想:对这些本民族渐以丧失的东西,一方面一些民族专家或社会学家,把它视为一种财富而越来越有危机感,便四处奔走呼吁拯救;一方面在实际生活中,也许由于人的一种本性或惰性,认为生活及工作只要更便易、更简捷、更直通,何必苦苦为一些即将濒临丧失的东西去操劳,去添负荷,去增责任,任其自生自亡。也许这些事情在实际生活中是难以互补的。有些本是民族的东西,因其绝少而慢慢成为一种古稀,变为有价值的物种来。忽然有一天,因受外部(界)的侵蚀,渐而消失,或许锡绣最终也是这种命运……
     在我的心灵深处,记忆中的木叶声又在吹奏,故乡的姊妹们正穿着引以为荣的锡绣服饰,踩着芦笙慢慢走来……一种莫名的颤栗在侵袭着我,而更多的是一种豪迈和荣耀在缠绕着我。





 

TAG: 苗寨 苗族服饰 锡绣 柳富

 

评分:0

我来说两句